地念叨。
一个年岁不大的和尚两手插在袖口里,缩着脖子:“你们今晚上也听到钟响了吗?”
另外一个年岁挺大的老和尚点点头:“可不听到了啊,哎哟,吓的我都睡不着!”
“是不是进小偷了?”一个胖乎乎的和尚蹲坐在门槛上问。
年轻和尚回他:“什么小偷啊,没事来偷寺庙?偷完还去敲个钟?”
老和尚问:“会不会是有人恶作剧?”
胖和尚看起来胆子大些:“肯定是,缺德玩意儿,咱这都被山下居委会投诉几天了!大半夜的多扰民啊!”
我走上去,贴着年轻和尚站着,好听清楚他们讲什么,年轻和尚仿佛感觉到了一阵凉意,四顾一周,一个哆嗦:“诶,你们有没有发现墙上影子多了一个?”
胖和尚听了,跟着他数:“1、2、3,没错啊,三个。”
年轻和尚从头哆嗦到脚:“你确定是三个?那你看,为什么每一面墙上都有影子呢?”
人一次最多只能看到三面墙,总有一面在身后。胖和尚又看了一圈,他们中间只亮着一个蓄电灯,按理说墙上就应该只有三个人的影子,但是为什么四面墙上都能看到影子?
这会儿胖和尚也开始觉得凉起来,他缩了缩肥胖的身子:“不对,不对,这一定有个科学的解释,咱社会是无神论社会,从小接受唯物主义的熏陶,别搞妖魔鬼怪那一套。”
听着一个和尚这么说,我忍不住“噗嗤”笑出来。
老和尚紧张地瞪起眼睛:“你们听到笑声了吗?”
年轻和尚简直要崩溃了:“什么声音,哪有声音,师傅你一天天的耳聋眼花的不要紧,这个时候可别瞎说,人吓人,吓死人啊!”
师徒三人互相看了几眼,抱作一团提着灯赶紧跑回隔壁小屋里,往一张床上一挤,裹起同一张棉被,不再出来。
他们带走了唯一的光源,这会儿轮到我黑灯瞎火的了。院子里刘雪还扒拉在香炉上,吸着香灰一副享受模样,我穿过前厅,往后院走去,果然看到了一座古钟挂在一个小亭子里。
那古钟一人多高,纯黑的钟体上已经长出一层发白的绿色铜锈,旁边横了根粗大的敲钟棍。我左右看了一圈,就一普通院子,院子里一颗有些年头的老树,还有一口井,几根晾衣架,看起来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我绕着百来平方的院子走一圈,走到井口了我还往里看一眼,黑黢黢的深不见底。
刘雪吸饱了香灰味道从我后面走过来:“裴秋,你在这里做什么?”
我摇摇头:“找点东西,没找见。”
刘雪四处张望,她也不会觉得两个人,一个年轻女子一个初中生,大半夜的跑到一个寺庙里有什么问题,仿佛一切不自然的事情这会儿都变的很自然。她先去摆弄了几下钟摆,见推不动,又走到我这里跟着我一起往井里面看。
她看了一会儿,感叹地说:“这么深的井,居然也能倒映出月亮哈。”
我奇怪,抬头看了天,确定月亮依旧被乌云遮的严严实实,而且我刚才也没看到井里有什么月亮。我顺着刘雪的视线一起探头进去看。
奇了怪了,果然有个圆乎乎的东西反射着微弱的光线。我眯起眼睛仔细看,等眼睛终于适应光线了才慢慢看出来那是个什么东西。
——妈呀!!这不是张泡的发白的人脸嘛!!!
我急着倒退两步,差点一屁股摔地上。刘雪回头看我,奇怪到:“你看到什么了?这么害怕。”
她回头看着我,我看着她背后的井口里飘出几缕黑乎乎的,跟海带一般摇摆的东西,鬼鬼祟祟地要往刘雪身上缠。
我赶紧扑上去,抓着她的手臂往自己身后扯,她轻飘飘的,一下被我扯出去老远,结果倒是我被那黑乎乎的东西缠上了脸蛋。
我感觉有东西在我脸上脖子上蠕动,那触感让我全身鸡皮疙瘩都竖起来了,我一边转身跑,一边用手去扯缠在脸上的东西,抓下来后看见挂了满手的黑色断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