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时长申那本书落在桌子上,我便夹起来一起带回去。
这也许是创造我与时长申共同话题的第一步,谁知道呢。
我把车开的尽量稳,眼见着天边余晖暗下去,星星爬起来,我也泛起困来。我单手握着方向盘,掏出兜里的薄荷棒,塞在鼻子里使劲一顿吸,终于让我安全把车开回家。
到家时,我的脚步都已经踉踉跄跄了,一进门我就往前冲了几步,直接大头朝下,摔在沙发里。
本来盘在沙发副手上的喵二被我吓一跳,肥胖的身子跟个皮球似得弹了起来,落地后炸着毛竖着尾巴狠狠对着我的脸一挠,把我疼醒过来。
我痛的简直要流眼泪,捂着鼻子先去把咖啡机打开,然后才去厕所里照镜子。我的鼻梁上赫然三道血丝,我嘶嘶直抽冷气,还好的是,前两天才给喵二修过爪子,虽然抓破了皮,但不至于留疤。
这时候,罪魁祸首喵二垫着脚尖走进来,坐下来对着我绵绵地“喵”一声叫,肥嘟嘟的身子坐下了像个不倒翁,那双又圆又黑的眼睛乖巧地看着我,一付天真萌样。
唉,我说喵二,你不能这样狡猾,这还怎么让我生的起气来!我弯腰摸着它肥圆的脑袋,感觉我家猫真是很懂打一鞭子再给一颗糖的道理。
我细致地给自己处理了伤口,去客厅端了咖啡喝了,接着给我家两只猫开了两罐头,自己随便吃了袋泡面应付,然后往沙发上一躺,从包里拿出时长申的书看起来。
小说名字叫做《火葬场》,里面是一系列关于火葬场的几个独立小故事组成的。每个小故事篇幅不长,但看起来耐人寻味。
第一个故事:
讲述殡仪馆工作人员总是偷偷从尸体身上偷部件,今天胆小偷一块肺,明天胆大偷一条腿,像个辛苦搬运的蚂蚁一般,一点一点地把不同部位的尸块放在包里带回家。
他家里巨大的福尔马林液缸里面泡着一个人头,他把零碎的尸块凑起来,挑着灯缝缝补补,终于组装出一具新的身体,当他最后一步把人头装上这具躯体后,人头睁开眼来,对着他鬼魅一笑:
“我觉得这颗心脏不够好,你能跟我换一换吗?”
第二个故事:
讲述一家人送车祸死去的儿子去火化,火化那天,父亲仿佛听到儿子在火化炉里面痛苦尖叫,铿铿锵锵地拍打装尸体的木盒子,他想去救儿子,但儿子很快就在烈火中化成了一摊灰土。
那一天以后,父亲每晚都要做梦,梦见烧的像黑炭一般的儿子声声质问他,为什么不在送他进火炉前叫醒他。
父亲愧疚难当,家人不能理解,最后,父亲跑去火葬场工作,在每一具尸体送入火化炉内前,他都要拍拍箱子:
“喂,醒醒,你能听到吗?”
第三个故事:
讲述一个殓妆师偶尔有一天加夜班,发现冰柜里的尸体午夜十二点就会从里面爬出来,在整个火葬场里游荡......
我在看到第三个故事时终于撑不住,睡了过去。
喵二见我睡了,跳到我身上,坐在我胸口,从上往下俯视我的睡脸,它也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重,压的我胸闷气短,喘不过气来。
喵大摇摆着尾巴,优雅地从阳台走进来,跳上茶几,用它那雪白的爪子从我的杯子里面沾咖啡喝。
它两见我睡了,过的倒是比我醒着的时候自在很多。
喵二扒拉扒拉我的眼皮,确定我是睡死了,从我胸口跳下来,走去开冰箱门,肥胖的身躯趴在冰箱里熟练地翻找,翻出我特地让人从日本带回来的北海道巧克力,熟练地打开,替我吃了。
......我说同样是一天两个罐头,怎么喵大身材苗条,喵二就能吃的跨越物种。
喵二吃完,一脸餍足模样往它的猫窝里一躺,喵大走过去,细细地舔喵二嘴角胡子上沾的残渣,一边舔一边踩喵二的肚皮,把喵二伺候的一脸舒坦模样,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喘息声。
我觉得喵大一定是个好老公。
电视柜上的电子钟一秒一秒地走着,阳台外原本的繁华灯火逐渐灭去,午夜零点很快来临。相拥而睡的两只猫先后睁开眼睛,在电子钟显示00:00:00的时刻,化身为两名男子,向我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