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蛰还想再说点什么,郁茵之突然抬起头,问:“所以为什么买水仙?”
燕蛰眨了两下眼睛。
“真的是顺手吗?”郁茵之把脸凑到他的面前,那双总是水盈盈的眼睛和水仙花的香味又撞上他。
“因为,觉得很好闻。”但还是你身上的水仙花气味更好闻。后面一句燕蛰没有说出口。
不晓得他有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总之嘴角扬起来,郁茵之真的很爱笑。其实郁茵之不笑的时候看起来有点憔悴,有点可怜,还有点难过。但他只要一笑起来,就好像整个春天的阳光都照在他的脸上,能够驱散一切阴霾。
在小台灯的米黄色的灯光下,他笑得很温暖:“燕蛰,你知道吗?我身上也有水仙花的香味哦。”
太近了。燕蛰停止了呼吸,他站起来:“我去洗澡。”
郁茵之被他吓了一跳,嘴唇嘟起来:“哦,好吧,你去洗澡。”
燕蛰洗完澡出来,郁茵之还伏在桌子上写写画画。
他转过头来:“我在写日记。”其实他没有义务向自己解释的。燕蛰想。
“嗯。”燕蛰用毛巾擦了擦头发。
郁茵之抱着一套小熊图案的睡衣去了卫生间。
日记本毫无防备地摊开来,燕蛰只瞥到五彩斑斓的图案便不再看。
趁郁茵之洗澡,他打开窗户通了会儿风,在郁茵之出来之前再关上。
郁茵之出来的时候头发正滴着水,从发尾顺着皮肤,淌进脊背、胸膛,洇湿了衣服。
“我帮你剪一下头发吧。”郁茵之的头发已经长到了锁骨,刘海打湿了垂下来,把眼睛完全挡住了。
“好啊,”郁茵之很放心地答应了,“之前都忘了要剪。”
说着说着又难过起来,“之前都是姐姐帮我剪,她开过美发店,很多人找她剪头发,手艺很好呢。”
这与燕蛰“一刀切”的做法形成了鲜明对比。
“如果她真的在这里,看到自己的弟弟顶着这样一顶头发,她一定会出现的。”剪完刘海,燕蛰安慰他说。
郁茵之被他逗笑了,笑到坐不稳,燕蛰让他靠在了自己的腹部。
手法烂是烂了点,但总归是头发不挡眼睛了。
郁茵之的刘海从三七分愣是变成了齐刘海,看起来更小了,像个小女孩。
燕蛰又很熟练地帮郁茵之擦干了头发。
郁茵之喜欢燕蛰摸自己的头发,他的手很大,很暖和,但很温柔。偶尔触碰到他的耳朵或是后颈,像蜻蜓点水。
他从前总是缠着郁朵帮他吹头发,甚至为了让郁朵多帮他吹一会儿而留了长发。但郁朵的手上总是有亮晶晶的、又长又尖的美甲,稍不注意就会挂到头皮或是头发,他痛,她也痛。但他还是每次都找郁朵帮他吹头发,郁朵回来晚了,他就湿着头发等她。
郁茵之仰起头,目不转睛地看着燕蛰。
“怎么了?”
“燕蛰,你人好好哦。”那双眼睛有种要把燕蛰吸进去的魔力。
燕蛰淡淡地问:“哪里好?”难道郁茵之天真到几块糕点就能把他骗走?
“燕蛰。”郁茵之叫他的名字。
“嗯。”燕蛰应道。
“因为只要我叫你,你就会回答我。”要珍惜每一个认真听你说话的人。这是郁茵之很早就明白的道理。他早已准备好一颗真心,只等着那个人出现,可在过往的人生里从未有过这样的人。就好像,这颗真心是为燕蛰准备的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