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演
    开门的,是一个年轻男人,头发略长,眼神有些阴郁。

    他看向她的目光带着几分审视和探究,像是在评估一件物品。

    他与那个带她进来的门童快速交谈了几句,声音压得很低,听不清内容,只能看到门童恭敬地点点头,便转身离开了。

    随后,他拉开门,侧身让开,轻声说道:“进来吧。”

    不知是不是错觉,她总感觉对方的平淡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若有若无、等着看好戏的意味。

    何夕轻不可察地皱起了眉。

    她在心里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底的忐忑。

    不管这里是龙潭还是虎穴,今天她既然站在了这里,就绝没有回头路。

    没有再多一秒的犹豫,何夕抬脚迈入了那扇门。

    出乎意料的,里面的环境比她想象中要好很多,甚至可以说截然不同。

    没有她在电视里看到过的那种震耳欲聋的音乐、迷幻闪烁的灯光,也没有乌烟瘴气的氛围和群魔乱舞的喧嚣。

    空气中流淌着低缓却听不懂的背景乐,人数并不多,三三两两地坐在那里,但空间很开阔,丝毫不显得拥挤。

    不过,让她有些不适的是,自她踏入包厢的一瞬间,原本分散的、低语的、各自做着事情的人,目光都不约而同地聚焦在了她的身上。

    所有人都在注视着她。

    那眼神没有明显的恶意,却统一带着一股毫不掩饰的兴味、打量和一种……居高临下的玩味。

    与开门那个男人的眼神如出一辙。

    她感觉,就好像她是一个即将登台的戏剧演员,而他们则是台下的观众,沉默地注视着,正在等待一场早已安排好的、唯独她本人毫不知情的有趣表演。

    不、不对。

    何夕从不适的情绪中抽离,目光落在某处,顿了一下。

    有一个人没看她。

    是那个将她叫过来的人,那个仅有一面之缘、却解了她燃眉之急的漂亮青年。

    他坐在整个包厢最中央的位置,被众人无形地环绕,却以一种懒洋洋的姿势斜倚在宽大的沙发里。一只手随意地搭在沙发边缘,指尖无意识地轻点着。

    他穿得很随意,一件色彩夸张的宽大卫衣,搭配破洞牛仔裤,像是一个大学生,整个人透着一股不拘一格的青春气息。

    卫衣的领口有些宽松,微微歪斜,在略显昏暗的灯光下,何夕能够清晰地看见他一侧锁骨清晰的线条,以及那冷白肌肤上,一粒小小的、色泽鲜红欲滴的痣。

    他并没有看她,反而像是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有些心不在焉地出神。

    几缕乌黑的碎发垂落,遮住了小半光洁的额头和眉眼,目光虚虚地落在面前的杯子上,仿佛那是什么值得探究的东西。

    何夕不得不承认,即使是处于一群容貌出众的人之间,他依旧美得夺目,像是自带聚光灯,是那个最瞩目的、最无法让人忽视的中心。

    一时间,整个包厢陷入一种微妙的寂静当中。

    所有人都没有说话,目光或直接或隐晦地在何夕和沙发上那位青年之间流转,仿佛默契地等待着他率先开口。

    时暮好像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他叫的人,来了。

    竟然真的来了。

    何夕看到,他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像是刚睡醒般慵懒地抬起眼,视线漫无目的地在场内扫过。

    然而,当他的目光与何夕平静的视线相接的刹那,却像是被什么烫到一般,极不自然地迅速掠了过去,像是做了亏心事似的,带着几分狼狈和尴尬。

    奇异地,她感觉自踏入这里起就一直紧绷的神经,忽然松了一些。

    “时暮,人都来了,怎么不说话啊?”

    还没等他说话,一个男孩率先拖着长音起哄。

    他生着一张娃娃脸,看不出具体年纪,此刻眼里闪着光,满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戏谑。

    时暮没好气地横了他一声,从鼻腔里哼出一声,嗓音里带着明显的不耐烦:“吵什么?就你长嘴了?”

    说完,他目光一转,看向另一边头上顶着三种颜色的男人。对方显然喝了不少,脸上泛着不正常的红,眼神都有些发直。

    他面前摆着一瓶酒,还是满的。

    时暮唇角倏然勾起一抹得意又嚣张的弧度,他抬了抬下巴,冲着那花头发男人得瑟道:“怎么说?人我可是叫过来了。”

    “现在,该到你了。”他指了指那酒瓶,眼神挑衅,“愿赌服输,懂?”

    那花头发男人闻言,眯着有些醉意的眼睛,目光在何夕身上打量了两圈,又扭过头瞅了瞅时暮,最后像是认栽般,有些不爽地重重一点头:“行啊,你小子!真行!”

    他话锋一转,带上了点被蒙在鼓里的埋怨和夸张的伤心:“亏我拿你当最好的兄弟!自己偷偷找了这么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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