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快要睡着的人,“圣上,璟王和秦小王爷夫妇来了。”
老皇帝支起脑袋,眼神恢复了几分清明。
“老五来了……”他拿拳头在额头上轻轻捶打,视线在瞿昙和宋檩身上来回转动。
“朕听说你二人去了东海?”
瞿昙拱手,“回圣上的话,确有此事。”
“太后大寿时,璟王捎回了一对东海双珠,足足有拳头大,臣的王妃想去一探究竟。”
老皇帝眉头一挑,凌厉的眼神落在宋檩身上,“秦王妃,果真如此?”
宋檩咂摸了一下嘴,淡笑道:“旁人问起,臣妇都是这套说辞。”
“那朕呢?也是旁人?”
她但笑不语。
老皇帝虽身在皇宫,外头的消息却一点都没放过。他的眸子黑沉沉的,带着些看不懂的探究。
“朕怎么听说你是被人绑去了东海?绑架你的人,还跟倭人有关?”
轻飘飘几句话却威严十足,宋檩想说点什么,却被一旁的芸妃眼神暗示别说话。
芸妃端了养生茶过来,“女子的名节重于一切,圣上就莫要为难秦王妃了。”
老皇帝看了她一眼,接过茶杯喝了一口。转头看向瞿昙,“你此去东海,可有发现异常?”
瞿昙把早就准备好的证据呈上,又说了东日岛上的情况,顺便提了承王上岛一事。
“荒唐!”听完气得老皇帝一掌拍在案桌上。
万万没想到当年那场大昭引以为豪的抗倭战争背后竟然藏着这么大一个秘密。
待他的气消了些,才举着手里的证据问宋檩,“所以,绑架你的人是嘉安的郡马,已故抗倭将领石徵?”
听着他咬牙切齿的声音,宋檩默默点头。
“给朕把东海王绑来!”他一边说着一边捶打桌子,以此来发泄胸中怒火。“还有,把承王给朕叫回来!”
“一个亲王闹着出海像什么样子!”王公公去了又来,来来回回折腾了好几下才离开养心殿。
老皇帝又问了些石徵在中都的情况,瞿昙挑挑选选说了一大堆。得知侯振培竟和他有联系,他气得嘴角都歪了。
他抬起颤巍巍的手指向华承璟,“去……把侯振培给朕绑来,朕……要亲自审问!”
老皇帝正在气头上,芸妃示意他们适可而止,物极必反。瞿昙夫妇跟华承璟一同离开养心殿,留下芸妃替老皇帝纾解胸中郁结。
一日早朝,老皇帝只觉眼皮子胡乱跳,刚开始没多久就传来承王葬身东日岛的消息。
震惊朝野,老皇帝过于激动,当场吐血,昏倒在龙椅上,一时间乱作一团。
华承璟立马安排人把老皇帝抬回养心殿,叫太医诊治。可惜他的身体彻底垮了,太医院也束手无策。
老太医们依经验断定圣上大限已至,再如何下猛药也不过半月寿数。
“用药。”华承璟当机立断,能活一日是一日。
承王出事,薛家的所有努力都付诸东流,这是万万不能接受的。薛家人已经在母族低微的皇子当中挑选,过继到薛贵妃名下,以此保住家族地位。
可惜,他们漏算了失去儿子对一个母亲的打击。
薛贵妃整日待在宫里,一蹶不振。
老皇帝醒来后从芸妃口中得知华承璟的所作所为,诧异之余又有些无奈。当下便让王公公拟旨,封璟王为太子,监理朝政,自己搬去寿宁宫。
寿宁宫本为太后的寝宫,太后去别宫后一直由芸妃住着,却是个不错的养老之所。
圣旨颁布后,预想中的腥风血雨并没有发生,华承璟一如既往推行新政,只是加快了力度,也加快了步伐。
不只有兵部和户部,他还提出改革选拔任用官员制度,在推举入仕的基础之上,特别强调寒门学子可通过考试为官。
为了杜绝职权滥用,又把专司考试和官员任免的职能分开,设礼部和吏部管辖。
与此同时,陆皇后着手整顿后宫。
所有登记在册的嫔妃和宫女,无论等级高低,没有子女且达到一定年龄的全部放出宫,有子女的随子女去往封地。
不愿去封地了也可赐居中都城。
至于那些没达到入宫年限的女子,可参与后宫考核,优秀者聘为女官,享受朝廷俸禄。
在太医院的共同努力之下,老皇帝一口气吊了些日子,半个月后薨逝在寿宁宫。
华承璟即位,改元景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