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桃枝再次猫着身蹲在那块熟悉的坡道上时,心里头不是欢喜,也不是欣慰,而是满满的对自己身为一个仙,怎能做如此偷鸡摸狗之事的痛心疾首!
她也纳闷着,难不成所有仙官在下界都是这般?行如此鼠盗狗窃之事?
那还真是极为辛苦啊!难怪自己从前怎么问都问不出他们在凡间的半个字,原来瞒得这么严实是为着自己的仙面不失啊!
当即,桃枝便决定从今往后在上清天再也不随便揭仙友的短了,毕竟谁叫她是个心软善又良的好桃呢!
夏日天热,正午的日头又没个遮掩,毒辣辣地照着大地,土坡上光秃秃的,除了草就是草,以至于才蹲守了不过半刻钟,桃枝便被照得有些头晕眼花。
她心里正想着苏子秋,扭头看去,果不其然,他也没比自己好到哪儿去,小脸惨白白的,就是光坐在那儿都叫人瞧出了几分虚浮无力的赶脚。
桃枝是妖,也是仙,即便是如今下界了那体格也不是凡人能及的,倒是十世善人,肉体凡胎一个,若是真晒出个好歹来怕是也不用再渡劫了,直接去阎王老儿那儿报道得了。
更别提小傻子本就在何家遭了那般多罪,前几日又是伤又是血的,身子早年间的亏空根本养不全,眼下更得精细护着了!
月老的事重要,十世善人的命同样也重要,这二者孰轻孰重,她也还是能分清。
桃枝二话不说,趁着苏子秋转头的功夫,手起刀落,干脆利索的给他脖子上来了一下,把人给劈晕了过去。
她半拖半抱着小傻子往土坡后头走,这块地方遮天蔽日的,最是阴凉舒适,说是个杀人抛尸的好地方都不为过。
‘反正现下也用不着他,就让他这样安心睡去也好,省得到时候万一有什么变故自己还得束手束脚手护着他,着实是不便。’
其实桃枝忧心他身子是其一,其二也是她大概七七八八能出何素兰到底要干嘛,既是要避人,又是要接连几日才能见上一回面,只怕不是为着其他,而是为了———偷人!
没错,就是偷人!
从前她在月老那儿看过的话本子不少,不过大多都是些你爱我来我爱去,两人一路历尽万难,解除误会,最终和和美美的大团圆故事,这套路她看了上百年,也委实是看腻了,因而桃枝便会时常去司命殿里捡点其他册子换换口味。
什么正道仙君魔界公主,什么薄情公子痴心娘子,通通都收入囊中。
其中就有写到这一处,说是那潘家女子不耐房中寂寞,偷偷背着自家郎君与他人云雨,二人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好不逍遥快活…
彼时桃枝正看得入迷,根本没注意后头的司命,被他当头一棒给打醒,猛地抽走了书,还一脚把她给踢回了月老殿,以至于时至今日她都不知道后面到底写了什么。
正在人暗自懊恼着这次回上清天一定要把此书给找出来时,忽然,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从远处传来,探头瞧去,只见那高高低低的土坡后头匆匆窜出来个人。
身形壮实,虎背熊腰的,一看就是个庄稼汉。
但叫人觉得古怪的是他那动作,小心又鬼祟的样子和高大的身材极为不符,身上还套着件明显不合身的衣服,紧绷绷的,完全就像是个姑娘家穿的。
!
桃枝眨巴眨巴眼,再三确定自己没看错后又伏低身子,在暗地里细细打量起来。
只见那男人东瞧瞧西望望,约莫是见着没人才敢从坡上走下来,他一路贴着墙根边,战战兢兢的,怕是有个风吹草动都能叫他随时把魂给吓出来。
哼,丁点大的胆子也敢学人偷情?
桃枝不禁哂笑了番,也悄咪咪跟着从坡上下来,就这么两下的功夫,男人已偷偷摸到了苏家大门口,他手指叩在门上轻敲了敲,三下重两下轻,颇有规律,似是某种约定好的特殊暗号般。
不多时,里头人听见动静,踢踏着步子走来,起先是慢慢的,越走近越急促,到最后竟是急不可耐的小跑起来。
吱呀———
门缓缓打开,敞出条小缝,那人探出头一看,不正是何素兰!
她一身嫩绿色的素布衣,手腕处袖子高高卷起,看样子应该是在洗什么东西,这会子见着男人还有些许害羞,一双手搓了搓又在发间摸了两下,像是在整理自己的面容发丝有没有凌乱。
末了,整理好,她眉眼含情地望向来人,轻柔柔开口。“王大哥,你来了。”
那声音甜得倒牙,跟村口大爷挑着扁担卖的麦芽糖一般,能腻死个人。
桃枝贴着墙角,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心道,这哪儿还有半点从前泼妇骂街的样子,简直、简直不要太柔情似水好吧!
而男人仿佛是根本没察觉到任何不适,娴熟的顺着门缝溜进去,背压在门上将门合拢,手紧接着便开始在人身上不老实的摩挲。
“你讨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