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那孩子跑到跟前,见一个两个都没动静,以为是自己声音太小没传到位,立马把手贴近唇边作喇叭状重复喊了一遍。
“村长说,要咱们跟着一起去找找何家那傻子,他走丢了!”
一伙人才又如梦初醒,齐刷刷的往前猛凑了凑,他们一句接一句的,场面闹哄得跟在集市上和人讨价还价没任何区别。
“怎么会走丢了呢?”
“在哪儿走丢的?可有人瞧见他走丢了?”
“人都傻了还不知道安分点,这村子里里外外都是犄角旮旯,叫咱们一时间上哪儿找去啊!”
桃枝被挤在后头,光听着那一阵“嗡嗡嗡”的叫嚷就脑瓜子疼,她抬手在额角轻压了压,心道这才短短几日没见怎么又整出许多幺蛾子来,而且苏子秋现在不是应该和天命之女在一块儿吗?怎么可能好端端的说丢就丢了呢?
难不成……难不成这走丢是假,实则他已经和明妍一起私奔了?
她当即默想了想,倒觉得这说法颇为符合凡间话本子里那美救英雄的情节——女主怜惜男主遭遇,无可奈何之下带人脱离苦海,二人共同携手,一起浪迹天涯,最后心意相通,在人间和和美美的过个几十年,白头偕老。
若真如此,届时不光是红线能成,自己也能乐得个轻松自在,实乃是喜上加喜,好上加好啊!
顷刻间,桃枝眼里的忧虑便散了七分,只见她半身挤进人堆中,不徐不疾的冲着那小孩开口问道。“你就只见着苏子秋一人走丢了?明妍呢?她可有跟着一块儿?”
这话问得莫名其妙,可谓是前言不搭后语,不止小孩听得愣了愣,就是旁边围了一圈的男女老少们也用一种颇为奇怪的眼神瞅她。
他们先是互相交头接耳了一阵,末了,嘴里的闲话也不再避着人,直直的就当桃枝的面小声说了起来。
“不会真是上次摔一跤把脑子给摔傻了吧,一天天尽胡言乱语些什么呢!人家清清白白的黄花大闺女在她嘴里成了什么样子,以为所有人都和她一样恬不知耻吗?”
“呸,什么摔傻,我看就是她自己心思龌蹉看别人也龌蹉,只盼着老天什么时候能开开眼,替咱们村把这祸害给尽早收走才好!”
“……”
小孩在边上听着众人左一句右一句,心中发怵,他自小满村子跑,也是听了不少牛秀桃的光辉事迹,这会子见人逮着自己不放,多少有些害怕,连带着声音也哆哆嗦嗦的。
“没…没有,我从村长家出来时还见着她了。”
见着明妍了?
桃枝一听心头突生一种不好的预感,即然苏子秋没和天命之女在一起,那他还能在哪儿,又或者说他还能去哪儿呢?
她眉头微皱,快步上前,提着那小孩的衣领又厉声问了句。“你真看见了?”
小孩见状也来了几分委屈,知晓她这样问就是不相信自己,腿往旁侧蹬了蹬,挣脱开禁锢后又闭眼朝人吼了句。
“瞧见就是瞧见了,我骗你做甚!”
那便是没说谎了。
小傻子是真的走丢了!
桃枝想也没想的抛下人,立马三步并作两步往外跑,众人登时又是一头雾水,还是人群中不知谁幽幽开口说了句,“她不会是要自己去找那苏子秋吧?”他们这才恍然大悟,随后又一人一嘴地啐了句,这狐媚子果然还是贼心不死,上赶着要和那傻子双宿双飞呢!
没有一丝云的大晴日,烈日当空照着,热浪几近扭曲地晒在干枯的黄土地上,刻出道道裂痕,忽而一阵疾风袭来,带起周遭的尘土胡乱飞扬。
桃枝脚步不停,匆匆的往明卫国家赶,她确实是要找苏子秋,不过不是自己找,而是要跟着明妍去找,且找人这活儿她还不能亲自出面,最好是在暗地里。
作为十世善人命定的红线,天道必然会趋势两人转角遇见,而桃枝要做的也简单,不仅是替他们保驾护航,更是要为人搭好景,选好恰当的时机和位置,届时再把天命之女给推出来,如此,二人的姻缘也算是水到渠成了!
到了院外,见大门虚掩着,桃枝便上前伸手推了一把。
门“吱呀呀”缓缓打开,一眼她便瞧见了那坐在正中央的少女,一身艳丽的布衣掩不住妖娆身姿,面容明丽又姣好,墨黑的长发被木簪高高束起,虽打扮不算多繁琐复杂,但却胜在哪哪儿都是一等一的娇俏,不愧为天命之女。
“你还坐在这儿干嘛?”
这是桃枝和明妍说的第一句话,语气带冲,音调也不自然的从鼻腔直捅到了脑门,发出深深的疑惑。
她怎么还安安稳稳的坐着,这会儿不是应该四处奔波着去寻人了吗?
明妍也好脾气,当头被人无缘无故呵了句也不急不恼,反而是越发柔声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