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时间在键盘敲击声和鼠标点击声中一分一秒过去。办公室里其他几位队员也陆续到了,得知有了新线索,气氛明显比清晨时活跃了不少,大家都在各自的岗位上忙碌着,偶尔交流几句也是压低了声音。
突然,周元良猛地一拍桌子,声音因为兴奋而有些变调:“邢队!老菜场东口,老王粮油店那个对着巷口的摄像头拍到了!虽然就一闪而过,但绝对错不了!他出了巷子,向右拐了,那边是……”
邢念已经站到了他身后,目光锐利地盯着屏幕。
“兴华路辅路方向。”邢念接话,语气沉着,“他没有走大路,选择穿行老居民区,很熟悉地形。阿良,继续追,看他最终消失在哪个区域。姜凌,联系兴华路派出所,让他们立刻调派附近巡逻警力,注意观察手腕佩戴荧光绿色手表的可疑人员,特征同步过去。另外,查一下近期有盗窃前科、活动范围在这一片、特别是可能佩戴这类手表的人员名单。”
“老刘!”他看向一位正在泡浓茶的中年刑警,“准备车和设备,等派出所那边初步信息反馈回来,我们马上过去接手实地摸排!”
“邢念。” 邢念闻声回头,看到大队长林骄走了过来,她指尖挂着一串车钥匙,随意地晃动着,眼神清亮。
“林队。”邢念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刚听技术队和老刘那边都嚷嚷开了,说你们找到嫌疑人了?”林骄朝忙碌的办公室抬了抬下巴,“受害者那边我刚从医院回来,人还没醒,医生说得观察。”
邢念简短地汇报:“目标最后消失点在兴华路,特征很明显,一块荧光绿的手表。姜凌正在联系派出所摸底,老刘他们准备好车了,随时能过去。”
“那片是老城区,监控盲区多,巷道跟蜘蛛网似的,摸排起来得费点功夫。”林骄微微蹙眉,随即目光落在邢念写满疲惫的脸上,话锋一转,“行了,这边接下来我来交接,你赶紧回去躺会儿。”
她见邢念似乎要开口,不容置疑地摆了摆手,钥匙串在她指尖发出轻微的金属碰撞声。“别跟我犟。你值是值完了,但等于没休。后面抓捕、审讯哪一样不要硬精神头?现在有明确方向了,协调和指挥我先替你顶着,等摸准了嫌疑人窝点,动手抓人的时候,我保证第一个电话吵醒你。”
邢念确实感到了太阳穴在一跳一跳地发胀,连续三十多个小时的高强度工作,铁打的人也扛不住。他知道林骄说的是最合理的安排。
他不再坚持,用力捏了捏眉心,哑声道:“好。有任何进展,随时打我电话。”
“放心,跑不了他的。”林骄冲他扬扬下巴,“赶紧的,别磨蹭了。看你那眼圈黑的。”
邢念不再多说,抓起椅背上的外套,又看了一眼周元良和姜凌的方向,这才转身,拖着沉重的步伐朝办公室外走去。
林骄目送他离开,然后深吸一口气,提高音量,声音清晰地传入办公室: “老刘,派出所那边联系好了吗?摸排计划怎么定的?姜凌,图侦增强的图片发到我邮箱一份。大家都精神点,咱们抓紧时间,把这家伙的藏身点给他挖出来!”
邢念走出市局大楼。清晨的阳光有些刺眼,他下意识地抬手挡了一下,眼眶下的酸涩感更加明显。
值夜班后的早晨总是这样,身体极度疲惫,但大脑却因为案件的突破而残留着一种亢奋的余波,像低烧一样烘烤着神经,让人难以真正平静。
他没有开车,这个状态开车不安全。站在路边拦了辆出租车,报出地址后便靠在后座闭上了眼。车窗外的城市喧嚣变得模糊,像是隔着一层水传来。
车子在老城区一个不算新但很干净的小区门口停下。邢念付钱下车,走进单元门,上楼。楼道里很安静,这个点,上班的早已出门,不上班的或许还没醒。
他用钥匙打开门,一股独居男性住所特有的,近乎冷清的气息扑面而来。房间整洁得甚至有些刻板,一切物品都摆在它该在的地方,仿佛随时准备接受检查。这是职业习惯留下的深刻烙印。
他甩掉鞋子,甚至没力气脱掉外套,只是把手机紧紧攥在手里,就直接把自己摔进了沙发里。
身体陷入柔软的垫子,极度的疲惫如同潮水般瞬间淹没了他。
但就在意识即将彻底断线的前一秒,他攥在手里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嗡——
像是一根针,瞬间刺破了他的睡意。
邢念的眼睛猛地睁开一条缝,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就要举起手机查看。动作做到一半,他才反应过来,那似乎只是一条无关紧要的新闻推送或者广告。
一条本市新开画展的广告推送。
【龙江市美术馆新展预告】‘浮光掠影’青年艺术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