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泪像溃烂的河堤一样没有尽头。

    滴落在脸颊上，衣服上，小圆点一样的印记落在心上，某人缓缓睁开了双眼。

    秦念哭天喊地地崩溃着崩溃着，忽然脸颊感受到一股温热的暖意。

    “你爱我的，对不对。”

    秦念低头看，谢惘正笑着看他。

    秦念一把把人推开，匆忙反应过来什么，看着从地上擦了嘴角颤颤巍巍爬起来的谢惘，蹬得眼睛都红了。

    “你耍我？！！！”

    秦念气得想打人。

    “我没跟你说过我会死。”

    “你有病啊！”

    秦念大吼一声，可眼泪还是不自觉落下来。

    一想到谢惘刚才，他猛然生出，还好是假事的庆幸。

    谢惘站起来，身形有些苍白。

    “我在赌，赌你不会放任我不管。”

    虚弱，极尽死亡的妖王，是无数妖惦记的对象，若非素念刚才一直在身边，谢惘真的会被妖瓜分殆尽。

    谢惘接着说。

    “对不起，我知道我做得不对，很多事情，但我在用自己最大的能力弥补。”

    “虽然你一直不理我，但没关系。”

    “你之前说不能跟我在一起的原因是两族没有办法共存，就算原谅了也没有办法在一起，现在有了。”

    秦念听得怔怔的，连周围的人也在慢慢靠过来。

    谢惘什么都没有顾及，接着开口，“没有什么好隐瞒的，我巴不得让全世界的人，妖知道我们在一起过，这样就有人会惦记你了。”

    一些隐藏在心底最深处的迷密被当场刨开，他甚至来不及反应，阻止。

    谢惘看着他，聚精会神，眼中饱含着一些深重的，迫切的，即将破土而出，飞速生长的情绪，他看透了什么，却不敢往下猜，只能无助地喃喃，声音有些发抖：“你……不要说了……”

    谢惘没有停下。

    “人，妖，已经来到了破天荒的场面，到此，战争停止，但难保不会卷土重来，以维系人妖长久以来的和平。”

    “作为妖王，我以最崇高的敬意，请求你，重新爱上我。”

    谢惘说得很大声，甚至整个战场的人都能听见。

    秦念忽然有些耳鸣。

    对这片刻的时间没有任何反应。

    事情已经超过远远他的预期。

    身边的家人，朋友，不约而同地站在了身后。

    谢惘忽然觉得无措，却还是继续道。

    “曾经我做过很多错事，爱他，却没有把他放在规化里，辜负了爱，现在我反思，悔过，弥补希望重新找回我爱的人

    “只是不知道他还愿不愿意。”．

    秦念眼睛闪了闪。

    此时此刻，他忽然想起那位老者说过的话。

    从前他从没想过重归于好，甚至是未来的漫漫长路，可现在，谢惘九死一生换来和平，把他所希望的实世间带到面前，一切都变了。

    似乎冥冥之中早有注定。

    而他，在抱着谢惘痛苦分的时候，问题已经有了答案。

    世间仿佛安静了。

    秦樾走上前来，没有说话。

    谢惘紧张地看着他，手心早出了密麻的汗水。

    “你愿意吗？”

    “这不仅仅是我们，人妖结合，有助于两族和平共处，天下太平，如果……你还愿意来爱我……”

    其实对于答案，秦念早有定论。

    在他懊悔万分的时候，内心已经替他选择了谢惘。

    外界的纷扰此刻无法干扰到他，他比任何人都希望爱的人可以光明正大的出现在众人面前，毫无保留的。

    “我真的很想不同意。”

    他看着谢惘，很淡然地说出了句话。

    他多希望一切是假的，和谢惘真的分道扬镳，吃回头草的行为太无奈了，他不喜欢这样。

    但一切就这样被动地发生。

    雪花飘落手心，美丽与冰冷共存，人们会迫切地忍受寒意享受漫雪纷飞的欢乐，直到双手冻到失去知觉。

    秦念做不了选择。

    或者换个说法。

    他割舍不掉爱。

    像南方人割不掉雪花。

    秦念接受了谢惘的一切，伤害，无理，除了他之外再也无法睥睨的爱，带着他们，度过余生，站在人妖的最高点，永远幸福，没有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