谨慎森严，巡城士兵比以往多了一倍不止，朗朗白日的天，看起来也沉重非常。
秦念推开院门，母亲坐在书案边正对着满满一堆书简苦恼。
他静静走过去。
她很快发觉，还以为是婢女，没想到转头，看见的却是心心念念的孩子。
两人什么都没说。
秦念走过去。
陈苗琦抱住了他，眼泪无声落下。
“我不走了。”
他哽咽地说。
“好。”
她紧紧搂住秦念。
战事已经完全没有转机。
秦念这两日疯狂练武，带领手下的人往返城内外捉妖，一切似乎都按照从前，有意向的，按部就班地发生，好像谢惘从未在他身边出现过，他也没有离开过滨州。
只是当晚上睡不着，下意识找人却落空时，他总蓦然落眼泪。
江南的妖兽整整半个月过去都没有得到完全的控制。
江南地气不好，人心浮动，锁妖阁又只认钱，江南地方总督一封封求救信发出去，不过五日，天南海北的捉妖师都赶往前场。
秦念也收到了书信。
想来那总督他还见过。
但他不愿意去，派了几个手下前往。
林晓也赶了回来，听闻他和谢惘分开后，又高兴又担心，秦念一直说没事，都过去了。
但谁也不让提起。
渐渐的，林晓也就不说了，和他一起练武，为战争做准备。
-
春去夏来。
很快，时间过去了整整一个月。
房间里，略有显壮的秦念穿戴好服饰，带着下人清点行囊，一点点把东西运上马车，又带上自请上战场的百姓，和阿姐一块，坐马车前往商州。
和那天离开家的时候一样。
阿娘站在城门口双眼含泪地送别。
家里总要有人守着，他们不会料理人际关系，爹爹在商洲，所以只能阿娘留下。
两人趴在车窗上，探出头，依依不舍地，看着阿娘的身影渐渐模糊。
路程不远，但车队脚程慢。
秦念一直坐着，和阿姐随便聊天说话。
忽然，阿姐看着他说了句：“自打你回来到现在，就没怎么笑过。”
秦念愣了下。
“有吗？”
他只觉得不开心，日子就这样过下去。
“有。”
秦枳没再说什么，很微弱地叹了口气。
秦念低下眼，也没再说话。
谢惘这个人，在他的世界已经消失很长一段时间了。
秦念不会刻意去想他，身边的人也不会主动提起，渐渐的，曾经刻骨铭心的感情，即使受伤也被抛在了脑后，甚至刚才他连想到谢惘的时候，都觉得恍如隔世。
真的已经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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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
妖谷，深山里，深不见底的洞穴倒挂的石尖上淅淅沥沥地滴着诡异又缓慢的水珠，谢惘自黑暗里走来，满身戾气地一脚踩在了一只鹿妖的尸体上，面前跪了一片妖兽，完全不敢作声。
“我告诉过你们，不允许出妖谷，不允许主动挑起战争，这么多年的结界，给你们关皮痒了是吗。”
脚下的尸体逐渐化为灰烬。
没有人做声。
于是谢惘猛然提起一个男子的脖颈，用力，“咔嚓”一声，手上的人形变成了一只成年雄狮，软下了身体。
“说，是谁主使的。”
一个女子微弱地抬起头，动作间充满没褪去的兽气。
“我，我……我知道。”
“是天晴大人……”话落，她瞬间受到来自四面八方许多股势力的压迫。
“大人救我！！！”
谢惘轻松化解。
“天晴……”他低声琢磨起来，手指一下一下点着，“人呢？”
“死……了。”
她弱弱地回答。
谢惘“啧”一声：“来人！把这些妖全部关起来，丢溶焱洞，不死不休。”谢惘抬手只了只那只兔子，“她不用。”
话落，场面瞬间响起巨大的哀怨以及咒骂。
不过片刻后，就恢复了安静。
谢惘坐在精致雕刻的石椅上，不由向后躺去。
自从那天回到妖界，他接二连三地斩杀了一开始挑起妖族冲出结界的罪魁祸首，隐瞒结界破裂而逃出者的亲眷，将闯入妖界试图搅浑而从中得利的人类诛杀，又重新制定了妖族各个头领的监管体系。
今日，是最后一批有异心的妖兽。
真累。
谢惘不觉间闭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