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您说您这脑子怎么长得,怎么就能想出这么好的法子呢。”
周围的农户也连连点头。
王秀才又往前凑了凑,似得了佐证,更来劲:
“您不仅有经天纬地的本事,度量更似云梦泽般浩渺!换作旁人,草民这般撒泼污蔑、恶语中伤,早被拖去衙前打三十大板,枷在街口示众了!”
“可您呢?非但不罚,还许我戴罪立功。”
“哪是讨教?这是给草民搭梯子下泥坑呢。”
他突然提高声音,对着周围的农户们喊:“大伙儿听见没?公主殿下是能为咱们百姓挡雨的活神仙!往后公主殿下说往东,草民绝不往西,公主殿下让挖沟,草民绝不垒埂!谁要是再敢说公主半个不字,先问问我王秀才答应不答应!”
苏意晚耳尖泛红,像被胭脂吻过的夕霞。
谢辞眼里盛着碎光般的笑意。
萧彻金冠下眉梢眼角尽是玩味。
这两人竟都在看她笑话!
“好啦好啦王秀才,你要是把这文采用到诗词歌赋上,早就中举啦。”
“哪是夸?草民说的全是肺腑之言!先前是顽石未开,如今遇着您这仙女下凡,便是朽木也能吐些珠玑来!”
……
……
……
虎子本来见势头不好,攥着拳头心里揣了团火似的往启智堂跑。
王秀才那老东西敢欺负漂亮姐姐!
他得召集虎头帮抄家伙给漂亮姐姐撑腰。
方冲到启智堂门口,就见邵念念背着小布包出来。
青竹伞骨绘绿筠,雨丝萦伞如织素,伞沿滴下的雨珠落在她素白襦裙上,晕开小小的湿痕,好似一朵朵刺绣的茉莉。
她正弯腰捡被风吹落的书本,发梢沾着雨珠,像缀了串碎钻。
抬头撞见虎子直勾勾的眼,脸颊瞬间红如雨后初绽的新桃。
她皱着小眉头嗔道:“小流氓。”
虎子总是穿的破破烂烂,迟到早退,挑衅先生,还整日撺掇着一群弟弟妹妹不三不四地偷鸡摸狗。
在她眼里就是地地道道小流氓。
这时,另外几个小伙伴也顶着斗笠跑出来。
“老大,雨这么大,你咋跟个傻子一样站这儿不动?”
“对啊,虎子哥哥,你不是说要去田里给苏姐姐帮忙吗,怎生自己回来了。”
“不会是拿不动锄头当逃兵了吧。”
邵念念“小流氓”三字像道雷把虎子劈中了。
他虎头帮好歹也是这苏州城里有名的帮派。
虽然之前为了求生,是做了些偷张家鸡,摸李家狗的混事。
但俗话说,英雄不问出身。
自从跟着漂亮亮姐姐做事后,他们也算是有了编制,成了吃“皇粮”的正规军。
哪能将他们虎头帮同地痞流氓相提并论!
那小丫头未免太瞧不起人了。
不行,一定是他虎头帮名头还不够响。
得想个法子名扬苏州城才是。
有了。
虎子虎眼咕噜一转,冲身后小伙伴喊道,“兄弟们,抄家伙,我们去惩奸除恶!”
闻言,几个半大的孩子跟在他身后,从后院里胡乱抓起些桑枝,竹棍,土块。
斗笠的影子在雨里晃来晃去,像一群顶着伞的小麻雀。
老大指哪,兄弟们打哪,别的一概不过问,这就是他们虎头帮的规矩 。
雨点子砸在青石板上碎玉当啷响,虎头帮一伙孩童,蹲在王秀才家后墙的矮墙根下。
虎子头上套着块粗麻布,是从秦冉的针线筐里偷的,挖的俩眼洞一个大一个小,套上去左眼露全,右眼只露出半条缝,像只歪眼的土拨鼠。
“都听好了!”虎子饶有模样地压低嗓子,麻布蹭得脸颊发痒,“等那老秀才过来,我喊‘砸’,你们就把手里的家伙往他身上招呼!”
狗蛋攥着根刚从柳树上折的软枝,枝桠上还挂着片嫩叶子,急道:“虎子哥,这树枝软乎乎的,能抽疼他不?”
“笨!”虎子拍了他后脑勺一下。
“抽不疼也得抽!主要是气势!让他知道咱们虎头帮的厉害!”
石头也跟着点头,手里攥着块蒸栗似的土疙瘩。
一柱香后,巷口传来拖沓的脚步声。
王秀才斗笠歪在一边,深一脚浅一脚地挪过来,嘴里还碎碎念:“公主殿下真是仙女下凡啊,不然今天小命就得交代在田里了……”
虎子眼一瞪,猛地跳起来,把粗麻布往他头上一罩:“砸!”
王秀才只觉得眼前一黑,头上蒙着个湿乎乎的东西,闷得他差点背过气。
刚要喊 ,后背冷不丁挨了一下,力道不大,不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