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响,窑洞门被推开的瞬间,满窖的稻香像棉被一样把众人裹了起来。
麻袋堆得比人还高,有新收的糙米,还有掺了杂粮的赈灾粮,袋角印着官府的红印,却被周万财的私章盖得严严实实。
“粮!是粮食!咱们的粮食!”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流民们瞬间炸了锅,饿虎扑食般哄涌进来。
“且慢!”
流民们乖乖顿住脚步,眼里的急切渐渐变成不安。有人小声嘀咕:“大人,这是我们的粮啊……不会不让我们拿吧……”他们真怕这个大人也要私吞粮食。?_??
“我知道是你们的。”谢辞放缓了语气,目光扫过每个人饥瘦的脸,“但现在不能乱抢。”
他抬手示意暗卫把笔墨纸砚搬到窑洞外的石桌上,“周万财抢了多少户的粮、扣了多少赈灾粮,都得一笔一笔按账册核查,按数给你们还回,不能谁力气大多拿几斗,也不能让妇孺弱小没得拿。谁都不能吃亏 。”
先前躁动的流民渐渐安静下来。黝黑汉子放下手里的麻袋绳,主动走到石桌旁:“大人,我帮您对账。我识几个字。”
“好。”谢辞把毛笔递给他,又让暗卫把账册摊开,“先核户数,再对粮数,有不清楚的,大家一起说。”
月光下,窑洞外的石桌旁围满了人。
苏意晚看着谢辞玉竹般的侧影,他正弯腰跟一个半大孩子确认家里的情况,语气耐心。她忍不住走上前,小声说:“你倒为这些百姓想得周全。”
谢辞转头看她,眼底带着笑:“不然,若是什么事都任性而为,岂不失了章程,乱成一锅粥?那时便会有新的像周万财这样恃强凌弱的人出现。 ”
苏意晚脸一红:这厮点她呢!点她呢!
再也不夸他了!腹黑毒舌的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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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启智堂内,萧彻坐立难安。
眼见三更已过,苏意晚与谢辞仍未归来,他心下浮想联翩,连苏谢二人日后孩子的包被颜色都想到了。
“半夜三更,孤男寡女,能做什么好事?苏意晚可是孤未来的皇后,怎能整日同那佞臣厮混?”
他越想越急,越想越气,袍角一掀便要起身寻去。还未踏出门,便见白若蘅端着碗红苕稀饭进来。
“萧小公子夜半未眠,恐伤了脾胃。”白若蘅将碗递到萧彻面前,声音柔若温水,“这碗红苕稀饭熬了一个时辰,糯得入口即化,小公子垫垫肚子再歇息。若是嫌淡,厨下还有蜜饯,我再去取……”
谁要吃这稀饭……(▔?▔)
萧彻本就烦躁,摇了摇头:“不必了,有劳白姑娘。”
话音刚落,门外便探进个脑袋,正是沈砚之。
他搓着手进来,目光先黏在白若蘅身上,又冲萧彻恭恭敬敬见礼。
不知怎的,自家娘子对太子殿下甚是上心。他自然是不相信自家娘子真看上太子殿下了。可她确实从未对自己这么好这么温柔相待过……另一方面,他摸不清太子脾性,不愿娘子与其接触过多,娘子又不是能受委屈的性格,万一话不投机惹恼太子,他怎保娘子?
“娘子,今晚能否同我一起回府困告告吗?我都孤枕强眠好多日了……”
白若蘅无奈地看他一眼:“我不回去,明日还要上课。城里城外的来回跑,我嫌累。”
萧彻瞧着他那副妻奴模样,又好气又好笑,摆了摆手:“既然沈兄同白姑娘有家事相商,我就不在这碍着二位了。我还要出去一趟。”
沈砚之闻言,立刻凑到白若蘅身边,拦着她絮絮叨叨问长问短,萧彻趁机脱身,快步出了门,将白若蘅的招呼声甩在耳后。
“女人真是个顶个的麻烦。”他腹诽道。
谁知倏一出门,便同一群小乞丐撞了个满怀
纵然他们一个个都洋芋大小,力气也不大,但是齐齐撞过来,也让他腹部吃痛。
“哪里来的野孩子?你们要对孤做什么?” 说着,他捂着肚子招呼侍从把他们拖走。
谁知他们齐齐倒地不起,叫痛连天。
萧彻听见他们窃窃私语。
“唉,虎子,你今天下午遇到的是这个人吗?”
“对呀虎子,他看起来凶巴巴的。”
为首叫虎子的小乞丐低声回应,“长的和那个少爷不太一样,没人家好看……倒是脾气都一样差劲。而且人家有娘子在身边,他那娘子可温柔了,请我吃了三碗面还有俩肉包子。不过他们从一个门出来的,想必是一家人,肯定都有钱……”
萧彻:“……”
他这是,被一群小崽子碰瓷儿了?
还有,他们说他不如谁好看?谁没娘子?
他本就不亮堂的脸彻底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