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冉
也是我所为!她不曾犯错,何其无辜,凭什么被你们这些当官的抓走!”

    “唉……你们的苦衷本官已然知晓。此事并非没有两全之法。你先把刀放下,我带你去见秦冉。”

    “放屁!你们当官的都是一丘之貉,凭什么让我相信你与张正元和张县令那斯不同?”说着,许樵手上力气更紧,邵言卿脖颈上蜿蜒血痕立现!

    邵言卿顿时吃痛,倒吸一口凉气,“那我派人把秦冉带来你总能信我了吧?”

    “你若敢耍花样,我立刻剁了你!”许樵咬牙低声威胁,握刀的力道松了半分,却仍将刀刃紧贴在邵言卿颈侧。

    邵言卿暗自松了口气,忙冲身旁僵立的护卫使了个眼色:“快去!把秦冉带来!”

    几个护卫领命疾驰奔走,余下的几个仍旧与许樵对峙。

    不多会儿,秦冉便被带来了。

    此时她已换上了干净的月白布裙,未施粉黛却更显眉眼清艳。

    可她腕间尚未消退的镣铐痕迹,让许樵心如刀割,不过她望向他时,仍眉眼弯弯,一如当年初见。

    ——

    许樵初见秦冉时,他还是青石巷里的一个垂髫乞儿。

    他那时仗着比同龄乞儿高大些,就到处抢夺他们抢来的食物。

    终于有一日,被那些乞儿连同他们的父母围在巷角殴打,木棍石头雨点般落在身上,他蜷缩在墙角,骨头都要碎了。

    意识模糊时,头顶忽然传来一道软糯又倔强的声音:“你们别打他了!我已经报官了!”

    他费力地睁开眼,看见个扎着两个小啾啾的姑娘,穿着洗得发白还带有补丁的布衫,正仰着小脸挡在他身前。

    小姑娘身形瘦弱,有如风中飘絮。

    那些人听见“报官”二字,不想招惹麻烦,虽不情愿,还是骂骂咧咧地作鸟兽散。

    小姑娘蹲下身,掏出怀里藏着的温热的芥菜窝头递到他面前,朝他露出一个天真的笑容:“给你吃,以后别再打架了好不好?”

    日头晴好,不及她笑靥半分明媚,照进他心里,亮得毫无遮拦。

    那是他这辈子吃过最香的窝头,也是第一次被人相护。

    打那以后,许樵便像影子似的跟在秦冉身后。

    秦冉娘是个绣娘,丈夫早亡,母女俩靠着接些缝补浆洗的活计过活,日子紧巴巴的。可秦冉见着他时总能从家里揣出个窝头,偶尔还教他认字。

    有了秦冉,许樵觉得自己这只泥里打滚的野狗,终于有了可以停靠的屋檐。

    好景不长,随着她渐渐长大,出落地愈发亭亭玉立,也引起了附近不少“豺狼”的觊觎,许樵暗中为他挡下了无数次。

    县太爷的儿子张正元,是县里出了名的纨绔,一日骑马在路上瞥见秦冉的模样,顿时移不开眼。回去后便遣人来提亲,想抬秦冉进后院做个通房,秦冉娘一口回绝了。

    宁为贫妻不为贵妾,更何况张正元只是想让秦冉做个通房!秦冉娘绝不忍自己含辛茹苦养大的女儿嫁给纨绔受委屈!

    这一拒,便招来了祸事。

    没过几日,秦冉娘竟被人发现失足落水,捞上来时早已没了气息。

    与秦冉娘交好的赵姨说,她隐约瞧见着秦冉娘出门时有张公子的侍从尾随。秦冉知道娘的死绝非意外,红着眼要去报官,可他们一介草民,哪里告得赢官家?

    秦冉忍着悲痛葬了娘,没承想张正元仍不死心,趁夜黑风高时,竟带着两个家丁踹开了房门。

    他□□着逼近,伸手就要去扯秦冉的衣襟:“小美人,从了爷,保你吃香的喝辣的!”

    秦冉吓得连连后退,抓起桌上的剪刀护在身前:“你别过来!我喊人了!”

    “喊吧!这附近谁不知道你是孤女?看谁来救你!”张正元笑得愈发嚣张,伸手就要去夺剪刀。

    就在这时,门“哐当”一声被撞开,许樵像头暴怒的狮子冲了进来,一把将张衙内推倒在地,拳头攥得咯咯响:“你敢动她一下试试!”

    张正元摔在地上,又惊又怒:“哪来的野小子?敢管老子的事!给我打!”

    两个家丁立刻扑上来,许樵虽赤手空拳,却凭着一股狠劲,把两人打得鼻青脸肿。张正元见状,爬起来就想跑,却被许樵一把抓住后领,狠狠掼在地上。

    “再敢来骚扰她,我打断你的腿!”

    张正元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跑了。许樵这才转身看向秦冉,见她脸色苍白,浑身发抖,忙上前扶住她:“冉冉,别怕,有我在。”

    秦冉看着他,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他手背上,烫得他心口刺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