牵引着,一步步走了上去,并鬼使神差地抚上那冰冷的棺盖。
指尖传来的寒意提醒他这并非虚幻,他也未曾想到自己有生之年还能再见母妃的尊容。
薛甫的声音在他耳边幽幽响起,带着回忆从前的苦涩。
“我和你母妃,本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若非萧明鉴贪图你母妃美色,强行将她纳入宫中,我与她本该成就一段良缘。”
他诉说着那段被尘封的往事,语气从最初的温柔怀念,渐渐染上压抑的愤恨与不甘。
“我虽恨,但为了保全她的性命,只能忍痛斩断情丝,远走游历,但可曾想到,自你出生后,宫中竟起了流言蜚语,说你是我的骨肉,而萧明鉴性情多疑,竟相信这种栽赃陷害的话。”
薛甫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望着冰棺里的林卿,神色里满是伤怀。
“他以寿宴邀我回京,设下鸿门宴,表面假意安抚,实则早已暗通妖道布下血咒,欲将我置于死地,是你母妃她提前知晓了阴谋,不惜冒着天下之大不韪,让人在我的茶水里下了蒙汗药,使我延误了赴宴的时辰,致使萧明鉴诡计未成。”
他的声音开始颤抖,眼眶噙泪。
“事后东窗事发,被萧明鉴知晓,他更加认定我与你母妃有私情,竟将血咒施加在了你母妃身上,他想逼她承认与我的那段子虚乌有的乱情,逼她玷污你的出身,可你母妃硬生生熬着血咒的钻心之痛,至死都没有说出半个字,只为保住你皇子的身份,只望你一生清贵。”
薛甫昂首双目赤红,泪水混着压抑多年的痛苦奔涌而出。
“我后来辗转才知你母妃为成全我,以命换命,更是在知道萧明鉴将你母妃潦草下葬之后,找到修筑皇陵的匠人,诱以重金得知入口,并费尽力气将人带到河关,安置于此。”
言尽于此,他垂眸望着趴在冰棺上的萧景珩,眼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失望与痛心。
“可我万万没想到,珩儿,你竟然也会被那些风言风语所惑,怀疑你母妃的清白,怀疑她用命为你保全的一切,你可知,你母妃若在天有灵,该是何等伤心。”
萧景珩被他问得哑口无言,心中五味杂陈,母妃惨死的真相如同重锤砸在他的心上。
他没想到自己费尽心力追求的真相,竟这般的刻骨铭心。
他更没想到母妃是因他而死的。
薛甫看着他脸上的挣扎与愧疚,情绪却渐渐平复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异常的镇定。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有了我手上的这颗妖丹,就能逆天改命,让你母妃重获新生。”
薛甫抬眼,几乎冷漠地盯着不远处的渎生,语气中带着满满的蛊惑。
“珩儿,你难道不想再见到你母妃吗,不想亲口听她叫你一声皇儿吗,现在只差最后一步了,只要杀了你面前这个妖怪,我就可以将无主的妖丹融入你母妃体内,让她重获新生。”
渎生也没想到薛甫想要这妖丹,并非是和清玉一样想炼出七星剑,而是为了用这妖丹复活心上人。
萧景珩抬眸,眼神复杂的盯着渎生,渎生连忙警惕以待。
“萧景珩,你清醒一点,人死不能复生,你别被薛甫迷惑了。”
薛甫见萧景珩犹豫,忙几乎怂恿起来。
“珩儿,你别忘了你的母妃是如何将你含辛茹苦养大,难道就要为了这个认识不到一月的精怪,浪费了能够将你母妃复活的机会吗?再者,为了让你母妃重活,为了弥补你从前的遗憾,牺牲一个无关紧要的妖怪,又有何妨?”
萧景珩想起母妃的惨死,想起从前两人因谣言而在冷宫食不果腹的日子,想起他未奉养母妃膝下的遗憾,最终还是缓缓站起身。
他沉着脸,一步步走向渎生,脑海里不断涌现出尚是幼童的渎生叫自己爹爹的画面和母妃温柔摸着他发顶的记忆。
他的神色满是复杂,嘴里只喃喃一句。
“你是妖怪,我是人,是我用阳气滋养的你,才使你化为人形,你的命是我给你的,而今我不过只是想收回。”
话音未落,萧景珩快步踱至他面前,刚从袖间滑出匕首,准备捅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