诚意
    “可我偏不信这迂腐之言,我认为强者为尊,为何不能以这身修为搅动风云,执掌乾坤,正因如此,我触犯门规,已被逐出师门。”

    她回首目光灼灼地盯着薛甫,带着一种偏执的狂热。

    “他们说我必遭反噬,可我偏要证明给他们看,我要亲手扶植一位帝王,向那些老东西证明,我的道才是对的,而你,薛甫,就是我选中的那个人选,这不是合作,只是借你证明我的道。”

    这一番半真半假的剖白,竟牵起薛甫的思绪,当年他辅佐萧明鉴,亦是想向他的父亲证明他所选之路能让薛家昌盛。

    薛甫眼中疑虑稍减,但老谋深算如他,自然不会轻易接受。

    “即便如王妃所言,你这般看好老夫,但这逐鹿天下之路,步步荆棘,空口白话终究无用,娘娘既然要辅佐老夫,总该拿出些实实在在的‘诚意’吧?”

    谢旻宁似乎早料到他有此一问,重又端起那瓷盏走到亭下。

    响雷之后便是一阵狂风暴雨,望着噼啪落下的大雨,谢旻宁神色恢复之前的淡漠,仿佛刚才那瞬间的情绪外露只是幻觉。

    “诚意,我不是已经给你了吗?”

    “哦?”薛甫挑眉,面容染上几分惊奇。

    “萧景珩不是都带到你面前了吗?”

    谢旻宁红唇轻启,吐出那让人振聋发聩的话。

    “他就是我送到你面前的第一份大礼,也是最大的诚意。”

    “一个被通缉的王爷,算什么诚意,王妃莫不是把老夫当傻子戏耍。”

    谢旻宁挑了挑眉,抛出了一个石破天惊的秘密,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混着滚滚惊雷让薛甫瞪大眼睛。

    “你当真以为他是萧明鉴的种,薛甫,你仔细看看他的眉眼,难道就从未觉得他更像你吗?”

    谢旻宁的目光仿佛能穿透人心,她一字一句,字字掷地。

    “萧景珩,根本不是萧明鉴的儿子,而是你薛甫的骨肉。”

    “轰隆!”

    伴随一阵雷响,薛甫整个人如遭雷击,猛地从石凳上站起,身体控制不住地剧烈一晃,脸上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眼神中写满了难以置信。

    他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到竟发不出半点声音,脑海中惊涛骇浪,只能怔怔地望着眼前气定神闲的女人,仿佛想从她脸上捕捉到异样的神情,但却一无所获。

    良久,薛甫面上的震惊与苍白才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审视。

    他猛地转过身,负手走到凉亭廊下,夜风吹起他衣袍的下摆,更添几分冷意。

    “就凭王妃红口白牙一句话,让老夫如何相信!”

    薛甫声音有些发颤,却仍努力维持着面上的镇定,谢旻宁稳坐亭中,指尖轻轻掠过杯沿。

    “有没有做过,大人比我清楚。”

    她顿了顿,抬眸瞥了一眼他僵硬的背影,唇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只是不知,薛大人是希望这结果是真呢,还是假呢?”

    薛甫旋首瞟了眼谢旻宁,又回眸再次盯起淅沥的雨幕。

    “老夫不知道王妃在胡言乱语些什么,老夫与如妃同窗好友,清清白白,何来这些污秽之事败坏逝者声誉。”

    见薛甫矢口否认,谢旻宁也没再步步紧逼,像薛甫这种人永远只会将利益放到亲情的面前,他绝对不可能承认萧景珩是他的亲子。

    “若大人不信,便就当我胡言乱语吧。”

    薛甫也没想到谢旻宁就这么轻飘飘地将这个话题搁置了。

    “只不过薛公子的眼睛并非是我有意找茬,而是他动了我的人,我总该给他些教训。”

    薛甫回首盯着端坐石凳上喝茶的谢旻宁,心下思绪浮动。

    薛睿是个什么货色,他还是清楚的,对刚才那在耳边煽风点火的黑衣人一下起了疑心。

    “犬子眼睛的这笔账,老夫自会查清楚的,只是王妃应当清楚,而今你们客居河关,寄人篱下也应当有个姿态吧。”

    谢旻宁知道她下了他的面子,多少心里有些不快,于是挑眉抬眼。

    “大人放心,敌不犯我,我不杀敌。”

    薛甫望了她一眼,不发一言地埋头踏入候在一旁侍从的伞下,不想再与谢旻宁过多纠缠,刚走是没几步,身后传来了谢旻宁的声音。

    “薛大人,慢走不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