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计
若不说清献祭之事的根源,便叫你魂飞魄散,尸镇江底。”

    那老江神被冰封于凛凛寒冰之中,双目圆睁,唇齿微颤,似欲挣扎着说些什么。

    谢旻宁屈身临近,正待听他吐露真相。

    却在这一刹那,一道刺目金光自林间暗处破空而来,直直击穿冰层,瞬息之间化作灼灼真火,将冰中老头吞没。

    热浪翻涌,冰火交迸,不过弹指间,那佝偻老头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便在极寒与极热中焚为灰烬。

    谢旻宁眸色一沉。

    她原想生擒这兴风作浪的精怪,拷问出真相,却未料竟有人胆敢藏身暗处,在她眼皮底下杀人灭口,毁了她亲手布的局。

    好,很好。

    “给我滚出来。”

    她冷声一呼,广袖已凌空拂出,顷刻间磅礴灵力如潮水般向四周狂涌而去。

    轰然之间,疾风肆虐,方圆数十丈内林木剧烈摇撼,枝叶断折纷飞,藏于暗处之人被这股无差别的灵压逼得气息一乱,瞬间暴露了方位。

    黑衣人见敌不过,急窜而出,欲借土遁逃离。

    可他身形刚动,谢旻宁已如流光掠影,瞬息而至,纤手从后扼住了黑衣人的咽喉,将他硬生生从遁形状态中逼出,掼倒在地。

    “呃……”

    黑衣人喉骨作响,面色迅速涨红发紫,眼中尽是惊骇,他试图挣扎,却发现周身灵力已被彻底压制,动弹不得。

    谢旻宁俯视着他,眼中无波无澜。

    “说,谁派你来的?”

    黑衣人咬紧牙关,眼神闪烁,似在权衡。

    谢旻宁指尖微一用力,他顿时呼吸困难,眼球外凸。

    “你也清楚,我碾死你等同踩死一只蚂蚁。”她语气平淡,却不禁令人胆寒,“你毁了我要的人,便用你知道的来抵,若抵不了,形神俱灭便是你的归途。”

    冷风吹过她墨青长袍,身后是万里冰封的江面。

    黑衣人眼中挣扎愈烈,死亡的恐惧终于压过了忠诚,他艰难地张开嘴,气若游丝地吐出几个模糊的音节。

    谢旻宁微微倾身,凝神细听。

    然而,就在那关键的名字即将出口的瞬间,黑衣人瞳孔骤然扩散,身体剧烈抽搐一下,随即头一歪,眼中所有神采瞬间湮灭。

    是体内早已种下的禁制发作。

    谢旻宁松开已经咽气的尸体,目光落向远方层叠的山峦与恢宏的城池轮廓,她抬手一掐诀,原本冰封的江面顷刻就恢复从前奔涌不息的样貌。

    祭祀,禁制?

    倒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这河关城内的浑水,远比她想象的更深,若想成事看来还需徐徐图之。

    月色初上,清辉漫过院墙,为庭中草木镀上一层朦胧。

    谢旻宁刚换上一身素色外袍,便听得院外一阵喧哗,夹杂着踉跄的脚步声和男子含糊的低语。

    “本王没醉……还要与薛叔……一醉方休……”

    只见萧景珩被两名小厮搀扶着进来,一身酒气弥漫,两人见到廊下的谢旻宁,急忙行礼。

    “参见王妃。”

    谢旻宁快步上前,伸手接过几乎站立不稳的萧景珩,对两人淡淡开口。

    “退下吧,王爷交由我照料便是。”

    仆从如蒙大赦,匆匆离去,方才还醉眼迷蒙的萧景珩骤然收紧了手臂,将她揽入怀中,下颌轻抵在她肩头,温热的呼吸拂过耳畔。

    谢旻宁身体一僵,正欲推开,却听见他极低的声音钻进耳朵。

    “别动,让我缓缓。”

    闻着他满身酒气,想起他是为拖住薛甫才喝这么多,也不愿多加苛待。

    她费力搀着走不稳的萧景珩步入内室,又扬声吩咐门外侍女去备醒酒汤。

    萧景珩方一坐到案前,便急切询问起谢旻宁那边的情况。

    “你查探得如何?”

    谢旻宁不答,只走到他对面,摊开掌心。

    只见一缕幽蓝光影浮现,渐渐凝成一条小鱼的模样,在她手中轻盈游动,鳞片闪烁微光。

    “这是何物?”萧景珩蹙眉。

    知他素来畏忌鬼怪之事,谢旻宁眼底掠过一丝戏谑,轻飘飘解释起来。

    “我今日去了趟江边想去打探一番虚实,却被人捷足先登杀了逮到的‘江神’,情急之下我留下那妖怪一缕鬼魂,没想到这一江之主的原身竟是条鱼精。”

    萧景珩顿时神色一僵,虽说心里已然猜到她的目的,但还是忍不住开口。

    “你留下这魂作甚?”

    她笑意加深,指尖轻抚过那虚幻的鱼尾。

    “自然要好生养着,它日后或可破局的关键。”

    “养大?”萧景珩难以置信,“以何物养之?”

    谢旻宁以手托腮,烛光映得她眉眼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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