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清那张脸后,谢旻宁的呼吸猛地一窒,尽管血污纵横,但她还是一眼就认出了这张脸。
“青黛?”
当时她在下定决心杀了萧明鉴的时候就给青黛安排好了出路,给了她卖身契,让她提前离开京城,去过想过的日子,可她而今为何会出现在河关,而且还是这般伤痕累累。
踱步上前的萧景珩也看清了来人,眉头紧锁,眼中充满了惊疑与不解。
谢旻宁迅速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伸手探向青黛的颈侧,指尖触碰到一片冰凉,但幸好,还有一丝极其微弱的脉搏。
“还活着。”她猛地抬头看向萧景珩,语速极快,“快,帮我把她抬进去!”
情况危急,也顾不得探究青黛为何会出现在此,又是被何人所伤。
两人合力,小心翼翼地将气息奄奄的青黛抬起,快步送入屋内。
将青黛平放在榻上,谢旻宁立刻检查她的伤势,身上多处刀伤,最深的一处在腹部,仍在汩汩往外冒着血,额头也有撞击伤,显然是刚才从高处坠落所致。
“去打盆热水来,再找些干净的布和伤药!快!”
谢旻宁头也不回地吩咐,声音带着满满的急切,她虽灵根尽毁,但一些基本的急救常识还是有的。
萧景珩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转身照办。
谢旻宁望着这般伤痕累累的青黛,心中不免暗暗后悔,她自以为许人钱财,给以自由,此后便会平安顺遂,余生安康。
可她忘记了,这是在封建王朝,一个有着大把钱财的孤女若没有自保的能力,于这些豺狼而言,不就是赤裸裸的肥肉嘛。
谢旻宁擦拭着青黛身上的血污,手至心口处,突觉一股暴烈灼热的气息盘踞在那里,那气息正丝丝缕缕地吸食着青黛本就微弱的生机。
谢旻宁神色一凛,展开掌心按上那处,催动魂玉之力探查起来。
那竟是簇生了灵智的邪火,已然贪婪地吞噬过无数精气,此刻或许是感知到谢旻宁更精纯的力量,竟如活物般猛地窜起,试图反扑附身。
谢旻宁催动魂玉将那股邪火从青黛的心口剥离,眼见那簇火焰在魂玉里横冲直撞,她毫不犹豫地割开掌心,将燃着火的魂玉合到掌心。
魂玉触血,光华大盛,猛地将那挣扎的邪火强行囚困其中。
谢旻宁立刻盘膝坐下,双手掐诀,以自身血脉为媒,强行炼化这霸道凶物。
灼人的热浪从魂玉中反扑出来,瞬间将她包裹,皮肤如同被烈火炙烤,痛楚直钻神魂。
她咬紧牙关,唇边溢出血丝,默诵着艰涩的咒文,迫使自己不要被这邪火吞噬。
萧景珩端着水盆进来时,只见谢旻宁周身笼罩在诡异的红青交织的光晕中,面色惨白如纸,冷汗涔涔,鲜血从合十的掌心不断流出。
萧景珩虽不明她所为何,只当谢旻宁这是在为青黛疗伤,于是放下水盆,旋身关上门窗后坐到了案前。
不知过了多久,掌心的灼热渐渐退却。
谢旻宁长吁一口气,缓缓睁眼,掌心那枚魂玉已化作一颗晶莹剔透的血珠。
那珠内似有火焰流动,看着实在美不胜收。
谢旻宁把玩着血珠,先前将魂体封存于魂玉之中,一来魂玉作为庇护,在遇到危急关头可以作为杀手锏保命,二来魂玉也可作为法宝,化作万千神器杀神弑佛即可以为。
只是而今她灵根尽毁,只能精血强行催动魂玉,每次催动都会折损寿数,长此以往下去,只怕会心脉枯竭。
现在将灵体融入魂玉,便可把这外部魂器化为内部灵丹,将魂力收归体内以便修复灵根。
将血珠吞下后,抬眼却见萧景珩倚着梁柱竟已疲惫睡去,目光落在他搭在膝上的手。
一个念头倏地闪过,血珠虽妙,但龙气至阳,若融以龙血,或许效用更佳。
犹豫不决从来都不是谢旻宁的风格,她拿起案上的匕首,朝着萧景珩的手背毫不犹豫地划上一道。
萧景珩是被痛醒,朦胧中只见谢旻宁蹲下身子,柔软的唇覆盖到他的手背上,他的心明显跟着漏了一拍,只呆呆地望着谢旻宁用舌头舔着他的血。
自觉喝得差不多后,谢旻宁这才直起身,莫名心虚的萧景珩连忙闭上了眼。
一股温和却磅礴的力量瞬间流遍四肢百骸,她掌心那深刻的刀伤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只留下一道浅粉痕迹。
见伤口大好,谢旻宁试着运转法力,却终究徒劳无功,看来灵根重塑非一日之功,若想早日恢复,还是要更多的灵丹妙药。
谢旻宁忽然旋过身,望向一旁装死的萧景珩,意有所动。
看来这男主还有点作用,也不算白救,好好养着,以后就借着他的血补灵力。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喧嚣声。
“我看见人就是跑进这屋了,给我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