佩。”
薛甫显然没料到会听到这样一番话,神色猛地一怔。
那双惯常锐利冰冷的眼睛里,极快地掠过一丝猝不及防的恍惚与软化的波澜,虽然转瞬即逝,但紧绷的气氛到底因此松动了几分。
他沉默一瞬,再开口时,语气里不自觉地带上了些许遥远的感慨。
“如妃娘娘未出阁时确是名动京华的才女,当年多少青年才俊倾慕于她,没想到,她竟还记得我这故人。”
谢旻宁垂眸听着,心下却飞快掠过青黛告诉她的有关萧景珩这位母妃的身平。
萧景珩这位母妃林氏,绝非寻常深宫妇人。
她智计超群,曾以女子之身,于波谲云诡的夺嫡之争中为萧明鉴屡出奇谋,堪称将其扶上皇位的最大功臣。
然而鸟尽弓藏,萧明鉴登基后,非但未兑现皇后之位的承诺,反而只予妃位,后来更是因私通外臣的流言蜚语而被软禁宫中,最终因病暴毙。
谢旻宁当初听到此处便觉唏嘘,想那般清醒睿智的女子,最后却落到如此结局。
因而又不免联想起书中的林氏女,也是被作者硬生生写成了为情所困并郁郁而终的怨偶,而这一切只是为了给男主的身世蒙上层阴影并提供未来复仇的动机。
这般想来这世界的人与事,就好似是那龙傲天剧本衍生出来的世界,只是改变了一些背景框架,增加了修道情节。
待谢旻宁回笼思绪,只见这丝软化的痕迹并未持续太久,薛甫到底是掌控一方的封疆大吏,警惕很快重新压过了那点故人之思。
他目光重新变得审慎,在萧景珩和谢旻宁之间来回扫视,语气恢复了之前的疏离与探究。
“殿下如今身份特殊,乃是朝廷明旨缉拿的要犯,今日之事,薛某可以当作从未发生,未曾见过殿下。”
他侧过身,抬手示意府门方向,姿态冷硬,送客之意再明显不过。
“殿下还是速速离去,以免惹祸上身,也免得拖累旁人。”
萧景珩自知已到陌路,想起谢旻宁的叮嘱,他强压下心头翻涌的屈辱,上前半步,声音刻意压得低沉,带着一种被冤屈的沉重与不甘。
“薛大人当真以为是我弑君弑父?”
薛甫眼神微动,但并未接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显然不信这套说辞。
弑君之罪,岂是他空口白牙能否认的。
萧景珩迎着他怀疑的目光,继续按照谢旻宁所教的思路说道,语气里甚至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悲愤。
“那日父皇招我入宫,我刚踏入殿内,就发现父皇意身陨。”
他刻意停顿,观察着薛甫的反应,见对方虽仍面无表情,但眼神专注了些许,才接着道。
“有人布局精妙,将我引至案发现场,而当时殿内只有我一人,一切证据都指向我,我百口莫辩!”
说到这里,他语气转为锐利,甚至直视起薛甫。
“薛大人久经官场,难道看不出这其中蹊跷,若真是我所为,我又何必千里迢迢,逃到这边防重镇来自投罗网,这岂不是自寻死路吗?”
“我冒死前来,并非求薛大人庇护,只因母妃生前曾言,若世间能洞悉阴谋、秉公持正,或许唯有薛大人您,我不求其他,只求薛大人能信我并非那等丧尽天良之徒,这弑父杀君的滔天罪名,我萧景珩担不起,也绝不会认!”
这番话半真半假,既点出了疑点,又将姿态放低,更抬出了其母妃昔日评价,精准地撩拨着薛甫心中最复杂的那根弦。
谢旻宁笃定同原书人物设定一样的薛甫一定不会放过这送上门的饵,而事实证明她猜对了。
“王爷言重了。”薛甫上前虚扶了一下萧景珩,“薛某岂是那等不明是非之人,此事听来的确疑点重重,殿下身受冤屈,一路奔波至此,想必已是心力交瘁。”
他语气变得沉痛而诚恳,甚至带着些许长辈的怜爱。
“若殿下不嫌弃我这河关简陋,暂且在此安心住下,边镇虽比不得京师繁华,但薛某在此经营多年,尚能护得殿下周全,待风波稍歇,再从长计议,必为殿下查清真相,洗刷冤屈。”
话说得冠冕堂皇,礼数周到,俨然一副忠臣良将的模样,但他微微闪烁的眼神和那过于强调的真心,已将他真实的心思暴露无遗。
眼见着靠山已有,谢旻宁伸手掐了一些萧景珩腰间的肉,萧景珩这才不情不愿地低首作揖。
“薛大人,有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