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明鉴张了张嘴,却只吐出大口大口的黑血,他枯瘦的手指抓向虚空,似乎想抓住什么,最终却只扯落了自己歪斜的冠冕。
头颅滚落在地,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仍死死瞪着天空,失去主人的佛珠顿时黯淡无光,噼里啪啦散落一地。
谢旻宁踉跄着走向萧景珩,染血的指尖探向他的鼻息,原本以为魂玉抽干了他的龙气,他断无可能生还,没想到还吊着一口气。
“命倒是硬。”她轻嗤一声,却在瞥见他紧蹙的眉头时迟疑了,他毕竟是男主,留着说不定还有大用,便思量着带他一起逃离这是非之地。
突然,天地变色。
散落的佛珠无风自动,悬浮在半空中嗡嗡震颤。谢旻宁尚未回神,一道猩红血雷已撕裂长空直劈而下。
她仓促结印,护身结界却在触及血雷的瞬间土崩瓦解,雷电加身,将她的灵根直接斩断。
灵根被废等同剜心,谢旻宁匍匐于地突出大口血,浑身经脉俱断,剧痛如潮水般袭来。
这时醒来的谢洵见谢旻宁修为被废,心生歹意,趁谢旻宁在抵御雷劫的时候,绕到她身后,一剑刺入她身体。
“我的好女儿,爹来送你最后一程。”
谢旻宁却闷哼一声,她染血的手指突然扣住谢洵手腕,将人一把拉近。
“就这点……道行,还想杀我……简直痴人说梦……”
话音刚落,无数黑气从她伤口涌出,顺着匕首爬向谢洵,他惊恐地发现自己的手臂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枯腐朽。
惨叫声中,谢旻宁强撑着捏碎瞬移符,白光闪过,只剩满地狼藉和两具迅速腐败的尸体。
城外破庙,月光如霜。
萧景珩苏醒时,最先感受到的是胸口撕裂般的疼痛,他艰难撑开沉重的眼皮,看到谢旻宁正盘坐在神像前调息。
月光勾勒出她单薄的轮廓,那袭染血的青衫早已看不出原本颜色。斑驳血迹从她唇角蜿蜒至颈间,在苍白的肌肤上格外刺目。
“你骗我。”
萧景珩声音沙哑,眼底翻涌着晦暗不明的情绪。
他自然能感受到她刚才催动魂玉吸食他的龙气,就是抱着用他的命换萧明鉴死的心思。
“形势所迫罢了。”谢旻宁指尖轻抚过染血的袖口,“再说,你不是还活得好好的。”
她语气轻描淡写,仿佛方才险些要了对方性命不过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萧景珩眸色微沉。他太清楚眼前这女子是何等精于算计,自己手无缚鸡之力,硬碰硬绝非上策。
思及此,他强压下心头翻涌的怒意,整了整衣襟郑重一揖。
“如今你血咒已解,我大仇得报,你我两清,就此别过,后会无期。”
转身时衣袂翻飞,却在迈出第一步时被身后清冷的声音钉在原地。
“你以为离了我,还能活?”
谢旻宁盘坐蒲团上,回首侧眸。
“你身上的禁制,除了我无人可解。”
萧景珩倏然转身,正对上她那双冷眸,月光透过破败的庙顶,在她苍白的脸上投下斑驳光影,衬得那抹孤影愈发诡谲难测。
“天下能人异士何其多,我不信除了你没别人可解了。”
“或许真的有,但你等得起吗?”谢旻宁起身缓步逼近,绣鞋踏过满地碎瓦发出细碎声响,“再者,你既然已经知道我的真实身份,觉得能活着走出这破庙吗?”
氛围一下子变得凝重,萧景珩背在身后的手紧握成拳,他心知此刻动手必败无疑,可要他就此低头,又觉得倍感折辱。
“我并非要挟你。”谢旻宁话锋忽转,敛了周身杀气,“只是给你个选择,是与否皆在你。”
“道长能力非凡,何必要执着于我一个身无长处的凡夫俗子?”
萧景珩冷静如常,静立一处。
谢旻宁神色微动,她总不能直言说因为你是书中男主,有主角光环,跟着就能活的话,只能假装不经意地掸起衣袖。
“蛟龙也怕地头蛇,这世界我毕竟初来乍到,总需要一个人作为向导,而眼前刚好有个现成的,我为何不用?”
萧景珩眸色幽深地凝视着眼前的女子。
月光下,她眉目如画,唇若点朱,分明是一副温婉可人的大家闺秀模样。
可那微微上扬的眼尾,似笑非笑的唇角,都透着一股子摄人心魄的邪气。
就像深山老林里最艳丽的那条毒蛇,吐着殷红的信子,诱人靠近却又致命。
“道长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他嘴角扯出一抹恰到好处的苦笑,“在下岂敢不从?”
大丈夫能屈能伸,萧景珩深谙此道。他垂下眼睑,掩去眸中翻涌的暗潮,心中却暗暗记下此仇。
谢旻宁对他的识相很是满意,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