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一种带着哭腔、同样生涩的匈奴语,扯着嗓子高声回应:
“将军!是将军吗?我们是左贤王的辎重营啊!”
他的演技太过逼真,连身后的王奎都看得眼皮狂跳。
那匈-奴将领明显一愣,催马上前几步,火光照亮了他那张充满狐疑的脸。
“辎重营?你们怎么会在这里?大军呢?”
“完了!全完了!”
叶凡一抹脸,也不知是血还是泥,把一张清秀的脸抹成了大花猫,鼻涕眼泪齐下。
“我们遭了周狗的埋伏!是他们的玄甲铁骑!从山谷两边杀出来,我们……我们挡不住啊!”
他一边哀嚎,一边指向身后那片狼藉的战场,声音悲怆到了极点。
“兄弟们……兄弟们都死光了!只有我们这点人拼死才冲出来!将军,快去救救后面的人,还有活着的!”
那匈奴将领的目光越过叶凡,投向远处的战场。
火光下,遍地都是“匈奴人”的尸体,车辆的残骸,还有一面歪倒在泥地里的狼头旗。
甚至,他还能看到一些“伤员”在地上痛苦地蠕动。
一切,都与叶凡所说严丝合缝。
匈奴将领眼中的怀疑,迅速被暴怒所取代。
就在这时,后方匈奴大军一阵骚动,如潮水般向两侧分开。
一骑身披璀璨金甲、气度雍容的青年将领,在众星捧月下策马而出。
正是匈奴左贤王!
“巴图,怎么回事?”左贤王的声音冰冷,带着压抑的怒火。
名叫巴图的将领立刻回头,将叶凡的话重复了一遍。
左贤王的目光,冷电一般射在叶凡身上。
叶凡浑身剧烈一颤,几乎要从马背上滚下来,他用尽全身力气,发出破锣般的嘶吼:
“王!是王!求王为我们报仇啊!那群周狗跑不远,他们也死了不少人!就在那个方向!”
他伸出颤抖的手,胡乱指向东边的一片黑暗。
左贤王看着叶凡这副涕泪横流、丑态百出的窝囊样子,又看了看远处那惨烈逼真的“战场”,最后一丝警惕,终于被滔天的怒火彻底吞噬。
在他的地盘上,他的辎重队被全歼!
这是何等的奇耻大辱!
“传我王令!”
左贤王猛地抽出他的黄金弯刀,遥指东方。
“全军追击!我要把那些周狗的头颅,全都砍下来当夜壶!”
“王!不可……”巴图似乎还想劝阻。
“闭嘴!”左贤王怒喝一声,“一群被吓破了胆的残兵而已!追!”
“呜——”
苍凉的牛角号声,响彻夜空。
五千匈奴铁骑不再停留,化作一股黑色的洪流,从叶凡和他手下这群“败兵”身边呼啸而过,卷起漫天尘土草屑。
震耳欲聋的马蹄声,渐渐远去。
叶凡依旧保持着那个惊恐万状的姿势,在马上瑟瑟发抖,一动不动。
直到最后一骑匈奴兵的背影也消失在地平线上,他才缓缓地,缓缓地直起了身子。
他面无表情地抹掉脸上的血污。
那双刚刚还充满恐惧与哀求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冰冷与平静。
草原的夜风,吹起他额前的乱发。
他看着匈奴大军消失的方向,又回头扫了一眼那些从地上爬起来的“伤员”,以及后方那五千重新集结的“匈奴败兵”。
他举起右手,轻轻一挥。
“关门。”
“放狗。”
叶凡的声音很轻,却像两块寒冰砸在王奎的心口上。
王奎的独眼,盯着那个年轻得过分的背影。
他身后,那五千名“匈奴败兵”已经悄无声息地完成了重组。
“王奎。”叶凡头也没回。
“末将在!”
王奎几乎是吼出来的,胸中那股惊悸与狂热交织的烈焰,烧得他浑身发烫。
“你率两千人,左翼包抄。”
叶凡的手指在黑暗中划出一道冰冷的弧线。
“记住,不要接战,像狼群一样赶着他们,用弓箭让他们跑不快,也够不着。”
“把他们,往黑水河的‘月牙湾’赶。”
王奎猛然抬头,沙盘上那处三面环水、一面峭壁的绝地,瞬间炸亮在他的脑海!
“那将军您……”
“我?”
叶凡终于回过头,扛着那杆狰狞的巨戟,咧嘴一笑。
那口白牙在残余的火光下,显得格外森冷。
“我去给他们带路。”
不等王奎再问,叶凡已拨转马头,率领剩下的三千铁骑,如一抹融入黑夜的鬼影,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