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去的时候,广场上已经人山人海。
街边有些零散的个人小贩,其中有卖鲜花的。
宁忱买了一捧玫瑰花送给安眠。
因为是个人小贩,花束不比花店卖得大,大概十几枝的样子,错落有致的插着,不会很夸张,安眠抱在怀里,刚刚好,低头一嗅,香气扑鼻。
他甜蜜蜜地笑了。
然后,他低头,用头顶轻轻撞了一下宁忱的肩膀,“谢谢,我很喜欢。”
宁忱摸摸他的脑袋,又牵了他的手,“人很多,我们不要走散了。”
一听“走散”,安眠紧紧握住了他的手,亦步亦趋地跟着他。
安眠想起“搬家”的事,道:“我如果真的搬走了怎么办?”
宁忱不想让安眠因为自己而与父母吵架,安慰道:“阿姨说得没错,我们在学校还会在一起,放了学也可以打视频电话。再说,离高考只有一年半了,很快就过去了。成年以后,我们的人生,我们自己说了算。”
安眠:“嗯。我只是觉得,我以后都不能跟你一块上学放学,也不能每天再去你家里找你,我有点不高兴。我很容易就会想念你。”
宁忱抱住他,“我也会想你的。分别只是暂时的。”
安眠默了会,沉声道:“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们的父母反对我们在一起,怎么办?我反正不会放弃的,你呢?”
宁忱:“我妈大概率不会反对。”
安眠:“这么民主?”
宁忱:“嗯,我妈她常年在国外,很外放。她当年跟我爸结婚以后,聚少离多,而且我爸的工作性质保密,很可能……连自身安全都保证不了,加上那时候她刚生下了我,她担心因为我爸的缘故,影响我的安全,基于种种,她跟我爸离婚了。那时候我刚出生不久,她就立马找了第二个男人,也就是小尤的爸爸,两人没领证,她就生下了小尤。小尤的父亲也失踪不见了。现在她在国外,没有男朋友是不可能的。”
安眠听得差点惊掉下巴,“你妈……还挺……飒。”想到什么,用力抱住了他,拍拍他的背,“那你这么多年,怎么过来的?你爸因为工作原因常年不回家,你妈又在国外……你都是一个人过来的……”
宁忱笑了,“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生活方式,我尊重她。不过她也确实对我造成了一定的影响——我不信任任何亲密的关系,不论是亲情、友情、爱情,都不信任。所以我一直独来独往,所有认识的人都只是逢场作戏,各取所需。直到遇见你,你很黏人,甩都甩不掉……”
说到这里,他紧紧地用双臂锁住安眠,把脸埋在安眠的颈窝里,轻轻吻着他的颈动脉,呢喃道:“你一看就是在爱的环境中长大的,很开朗,很热情,不吝啬付出爱,也不怕被拒绝。那正是我缺失的、向往的爱。你给了我爱,你的爱,令我信服,令我向往,令我贪恋,所以我几乎控制不住地,接受了你的爱,并且,这辈子都不打算放手。拥有了你,我才觉得自己拥有了爱,我才觉得……自己的灵魂是完整的。谢谢你,我的爱人。”
安眠听着这一段心里话,感动得眼眶湿热。
他紧紧抱住宁忱,声音微微哽咽,“我永远都不会离开你,除非我死掉。”
宁忱“啧”一声,“别说这个字行么?”说着,轻轻咬了一口他的脖子,示以小小惩罚。
安眠咯咯笑:“好。”
宁忱又照着方才的牙印,温柔地舔舐着,低低沉沉道:“至于你父母的问题……如果他们不同意,那么很抱歉,我可能要惹他们生气了。”
安眠:“他们生气什么?我给他们找了一个能照顾我一辈子的人不好么?你说的没错,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生活,我有我自己的生活,他们也有他们的。人生中有些决定,只能自己做。”
他虽然这样说,可还是有些担心会惹父母生气。
两个人抱在一起,紧紧的,任谁也不能把他们分开。
安眠:“我之前说,如果我期末考得好,你要答应我一个终极要求,你还记得么?”
宁忱:“记得。什么要求?”
安眠望着他,郑重道:“无论以后发生什么,我们都要永远在一起。”
宁忱同样望着他,郑重道:“好,我们会永远在一起。”
安眠一手抱着玫瑰花,另一手伸出小拇指,“拉钩。”
宁忱笑笑,一手仍圈抱住他的腰,另一手伸出小指,与他的小指勾缠,像一对尾戒。
安眠又伸出大拇指:“还得盖章才能算数。”
恰在此时,人群中爆发出一声声呐喊,那是跨年零点前的倒计时——
“五!”
“四!”
“三!”
“二!”
“一!”
宁忱忽道:“懒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