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神魂未定,还以为是做梦,望着天花板发了会呆,却忽然,“哗啦!”又一声巨响,似是玻璃瓶子砸碎的声响,他猛然坐起,确信不是做梦,而是……“啊!”,这时,又传来困兽一般的低吼。
他循着声音,慢慢抬头望去,是楼上?
楼上401发出的动静。
他心道:“这大半夜的不睡觉,搞什么工程?”
他是个热心肠,心想如果再有动静,他就亲自劳动双腿,上去看个究竟了。要是两口子吵了架,他还能从中拦一拦。
于是,他等了一等,却只听到楼上传来一阵霹雳乓啷的脚步声,再之后,就没声音了……
奇怪。
静谧的夜里,徒留蛐蛐在唱歌。
他也就不管了,泥鳅一般滑进被窝,安然入睡。
第二天一早。
“叮铃铃!!!!”
闹铃跟跳蚤似的,爆炸似的狂跳。
被子里的人没动,只伸出一只手,摸索到闹铃,将那吵人的声音按死,继续睡。还是大头跟个老妈子似的爬起来,走到床边,叼住被角往地上一扯,登时露出了少年挺翘的屁股蛋。
然后,大头贼兮兮一笑,摇着尾巴,凑上前去——嘿,嘿,嘿……
屁股蛋登时湿漉漉的了。
“哎呀,大头儿子,你干嘛啊……”少年终于醒了,烦躁地撸了把头发,睁开惺忪的眼皮,往下斜睨一眼——大头正在舔他的屁股蛋。
他上去就是一脚,把大头踹远点儿,嘟囔道:“老子的屁股就这么香?”
大头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巴。
“吃屎的玩意儿,没出息。”安眠笑着似骂非骂了一句,一拉被子,蒙上头,准备继续睡。却忽听门外又响起了敲门声,传来陶伯的声音:“懒懒啊,快起来吃饭,待会还要上学呢。”
于是,“呼”的一声。
被子又被猛地掀开。
安眠翻身坐起,蒙了会儿,这才记起——今天,是转校上学日!
他妈的……他妈的他妈的他妈的他妈的他妈的他妈的!
他差点给忘了!
——
十五分钟后,饭桌上。
安眠半睁着困倦的眼皮,嘴里叼着小包子,有气无力地嚼着,活像被抽走了三魂七魄,懒懒道:“陶伯,您有火柴么?”
陶伯奇道:“要火柴做什么?”
安眠煞有其事道:“把我的眼皮撑开啊……”
陶伯被他逗乐了,笑道:“你要是住不惯,没法适应的话,我跟首长反映一下。或者我给你请假。”
“那不行。”安眠用一种死活困不醒的语气,说着励志的话:“我向我爹保证过了,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眼皮也越来越沉,就快眯成一条缝了。
眼看吃着吃着就要一头撅过去了,这时,忽听“砰!”的一声巨响——他的眼皮瞬间支棱起来了,眼睛瞪得像铜铃,这辈子都没这么精神过。
他先是蒙了会儿,听到楼上又是“砰!”的一声巨响,应是把门摔关了,随后外头楼梯上传来噼里啪啦的脚步声,跑得飞快,好像赶着投胎似的。
他又呆了会,这才突然想起昨晚也闹了这么一出,心中好奇,起身蹿到了窗边,往外张望,却只看到一个黑白影子如风一般,消失在了大门口。
不过,他虽没看到那人的脸,却注意到了那抹黑白色格外眼熟……
他低头一看,自己的衣服,是同款黑白运动风的。
虽然撞衫了,但撞得很巧妙,因为,撞的衣服是校服。
所以……
那方才窜出去的人,是他校友?
而那校友,就住在楼上。
楼上的那个,纹身抽烟的不良少年?
“啧,现在的青少年啊,十个有八个叛逆。晚上不睡觉,白天有精神,一个劲的折腾。等老了就后悔了。”
他这么说,呵、好像他有多乖一样。
他又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校服,用一种“本公子不跟不良少年一起玩耍”的语气道:“我可是要做个三好学生——不迟到不旷课不打架不抽烟不早恋的那一种。”
说完,安模范生收了目光,一看时间,不早了,一口把小包子塞嘴里,灌了口汤,提了书包,乖乖道:“陶伯,咱们也走吧,上学去,别迟到了。”
临出门前,他跪坐地上,抱着大头狂亲了一顿,揉揉大头的毛脑袋,不放心地嘱咐道:“儿子,自己在家好好的,爸爸晚上就回来看你,知道了吗?”
大头儿子嗷呜了一声,撅着肥屁股,往门外顶了他一下:知道了爹,快滚粗吧!
安眠眼皮一耷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