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水
,孟栀“哎”了一声,薛忱道:“他们逃了,追。”

    孟栀问:“他们真的不是被坏人抓走的吗?”孟栀怕他们追去之后与歹人撞个正着,那多危险。

    暗影中,薛忱深深看了她一眼,说道:“空气里没有其他人的气味。”说罢,拎起孟栀便飞上房檐,一路追踪。

    陈敬瑄拖家带口,且没有出城的途径,终究走不远,只寻了城墙根一处破庙躲藏,与许多流民挤在一起。

    他惶惶不敢入睡,睁眼盼着天明,怎知还没等到天光大亮,却把薛忱和孟栀等来了。

    孟栀昨天的妆没有卸,晚上睡觉流口水,把妆弄得花了满脸。二人在凌晨淡白的天光中一出现,陈敬瑄第一眼看见孟栀以为见了鬼,第二眼看见薛忱衣衫不整立在她一旁,脸颊上还蹭着血红一道胭脂,则当他们是一对奸夫□□。

    “你信不过我,我现在把闻香司的人给你带来了。”说着,薛忱把孟栀往前一推。

    孟栀摸了摸腰间,想展示腰牌,却摸了个空——来得匆忙,又满腹怨气,忘了带。

    孟栀看向薛忱,薛忱气得双眼放光简直要把她生吞活剥。孟栀连忙急中生智道:“你猜我们为何这么快就找到了你?因为我闻得到你身上细微的气味。你该信我们了吧?”

    陈敬瑄思索片刻,说:“我随你们走,不要牵扯我家人,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薛忱点头。

    三人步行回陈家。

    一路上,天渐渐亮了,孟栀才看清陈敬瑄的样子:面容清癯,个子瘦而矮,驼背,穿着洗得发黄的青衫,极粗糙的一双手。

    重新回到陈家门前时,天空已燃起橘色的朝霞,坊间亦有零星灯火。陈家城西南一角,是处低矮院落,门楣上“诗礼传家”的匾额已斑驳不堪,却擦拭得干净,在微红的天幕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三人入内,薛忱开门见山,问:“宫中有人最近来找过你,对吧?”

    陈敬瑄似乎仍有所犹豫,薛忱道:“你家里有宫中贡香和糕点的气息。”

    于是陈敬瑄畏畏缩缩地点了下头。

    薛忱问:“是谁?”

    “我弟弟。”

    “哪个弟弟?”

    陈敬瑄道:“大成。”

    “他是哪天来的、来做什么?”

    “四天前,他来……他带了宫中的糕点给我孩儿。”

    “就只为了带糕点?”

    “……”陈敬瑄垂着眼咬着嘴唇,不知到底该不该说实话。

    孟栀在旁说:“你弟弟田大成已经死了,护城河里的碎尸就是他,天亮了你就可以去认。但他很有可能是同昌公主的驸马韦保衡害死的,现在的京兆尹是韦驸马举荐的人,他们必不会为你追查真凶,而是有可能将你们一家都灭口。现在唯一的办法,是你与田令孜和我们闻香司联手,将你弟弟的死因查明,将案件抖到御前,将韦驸马掀翻,如此才能保你们一家平安。你若信不过我们,大可以明天亲自去护城河边试试看,看京兆尹是会帮你破案,还是立刻寻由头将你扔进京兆尹府的大狱里。”

    听见孟栀这样说韦保衡,陈敬瑄猛地抬头,快步回到内室,取出一只铁锹,几下从地里挖出一物拿给薛忱,含着眼泪,嘴唇颤抖地说:“大成来时,确实提过韦驸马。他说如果他不在了,必是死在韦驸马手里,让我就将这枚蜡丸交给京兆尹温璋大人。因这几日温大人也……所以我才将它留存至今。”

    薛忱鼻尖微动,闻到一股淡淡的香气,问陈敬瑄:”田大成可曾说过这里面是什么?“

    陈敬瑄摇头:“只说是同昌公主用的。”

    薛忱与孟栀双双瞪大了眼睛,交换了一个眼神:想必这蜡丸里面封存的,就是五色玉香囊里用的香,掺杂了红茴香的……

    孟栀欢喜道:“太好了,如此,同昌公主案与护城河碎尸案两案交由田令孜寻机会侍奉皇帝时一同捅到御前,想必就可以扳倒韦保衡了。”

    然而薛忱一盆冷水泼下来:“哪有那么简单。其一,田大成已死,谁证明红茴香就是韦保衡授意他加进五色玉香囊的?”

    陈敬瑄听了,连忙扑上前想将蜡丸夺回,生怕这二人将蜡丸当做证物交出去,不但告不倒韦保衡,反而给他一家招来祸患。

    所幸薛忱身手敏捷,手背在身后撤开半步,未让他得手。

    薛忱继续淡定说道:“第二,具体是哪个人杀了田大成、又是哪个人将他尸块抛弃在护城河中,都未确定。在明确嫌犯是谁之前,皇帝陛下绝不会允许搜宫。”

    孟栀听了,心凉下来。

    薛忱后面还有:“第三,头颅在哪。没有头颅,我们说尸体是田大成、田大成的亲人说尸体是田大成,都没用,别人一样可以说那不是田大成。区区身形、胎记之类的说法,陛下可以选择相信,也可以选择不信。而只要有机会,他一定会选择不信。因为这就意味着他先前杀御医、株连亲属、杀尽同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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