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温润苦着脸道:“阿栀妹妹,你是能找到工,可我……我……我总不能靠你养着吧?”
孟栀诧异他竟有如此想法:“想吃我的软饭?你想得美!你好手好脚一个男人,出去做苦力也得给我把钱挣回来。”
薛忱终究不肯二人出城,说道:“外面乱得很,不如还是随我回道观,若是官兵来,你们随时潜藏进终南山里。茫茫大山,总有你们藏身之处,我们要接济你们容易,你们想逃避追捕、逃到更远的地方去也容易。而且山里总有食物,不容易饿死。”
温润也忙道:“是呀是呀,阿栀妹妹,你一个女儿家,身上的伤还没好全,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废物,咱们俩出城去讨生活,绝计不可。”
孟栀满脸嫌弃地答应了。
两匹马分头而行,所幸官兵并未穷追,他们很快便双双甩掉了跟在后面的尾巴,回到道观。
孟栀罕见地沉默了一路,温润怎么逗她说话都不接招。
在道观重新碰头,孟栀向薛忱道:“我不想坐以待毙,也不想去山里躲藏,也不想离开长安城了——长安城是我的家,我凭什么要离开?我们一起破案,把那个万恶的驸马扳倒吧。”
看到一个混子如此的干劲满满豪情万丈,薛忱一时竟不适应,点头道:“可以。”
两人去孟栀住的那一间精舍坐下,开始谈案子。
孟栀道:“我想了一路,为什么包尸体的布是半幅裙子。如果是一个男人杀了人,为什么不直接用男子袍服包裹尸体?那半幅裙子更像是女人顺手拿来用的。如果女人是他的帮手,一个男人为什么不寻另一个男人做帮手,而一定要寻一个女人来帮他?想来想去,我觉得很可能动手杀人的是女人。”
薛忱点头:“说得有道理。”
孟栀继续道:“死者是一个身高与你相仿、体格并不孱弱的青年男子,要杀他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我设想了一下,假设我要杀你,而且不在你身体除了颈部之外的地方留下什么伤痕,要么我得把你灌醉、迷昏,趁你昏睡时下手;要么我就需要别的帮手。否则哪怕是突袭,我也做不到让你的尸体像我们看见的死者那样干净。”
孟栀说这话时,眼睛直勾勾盯着他脖子。薛忱莫名感到脖子一阵冰凉,不自觉地抬手摸摸:“你说得有道理,但不用描绘得这么逼真……”她说得好像真要谋害他似的。
薛忱接着她的思路说道:“考虑到将尸体切割之后深夜运到护城河分多个地点抛尸,如此繁重的体力活,或许另一名凶手是男人。他们配合默契,大概关系不一般。”
说完看见孟栀还在将他上下打量。
“……你……你还在盘算着怎么杀我?”薛忱问。
孟栀严肃点头。
薛忱硬着头皮端坐,任她打量。
“不管凶手到底有几个人,”孟栀道:“如果是勒死你,或者用刀,那就一定要在一个私密隐蔽的地方,否则你乱扑腾的时候就会惊扰附近的人。如果下药或者灌酒,那我要能让你放松警惕才行。一言以蔽之,我和你的关系必须足够亲密,我才能杀了你。”
“是……”
“可你已经是个宦官了,那按理说不会因为喜欢我这个小姑娘而放松警惕?”孟栀看着他说。
“宦官被切掉的只是……唉我跟你没法说……总之宦官也可以有男女之情。”
孟栀道:“如此想来,我们便是同在宫中的人了。你是宦官,我是宫女或者妃子。你替我办了事,但我却要杀你灭口。我独自邀请你来吃喝,你看见只有我一个弱女子,不信我竟然会杀你,所以我递给你的酒你还是喝了。然后我趁你不省人事时杀了你。我的身份让我不能出宫,不能靠自己运尸到宫外,于是我把你肢解,交给了另一个人,由另一个人带出宫,抛进护城河。”
薛忱道:“问题来了,这样的话,案发现场和分尸现场就都是在宫中。就算杀人用的是毒药或绳索,当时没有产生血迹,那之后分尸产生的血迹和气味如何掩盖?”
孟栀思索道:“血迹……如果案发现场或者分尸现场是在厨房呢?深夜的厨房,已经没有什么人在,只有值夜的宫女宦官。厨房本就要处理牛羊肉,本就有很多血迹和内脏,多了少了都没人发现。”
“而且那里还有趁手的各类刀具。”薛忱道:“还有御酒、御茶。死者就算不那么信任凶手,或许贪图美味,也会忍不住喝一点。”
盘点至此,似乎已经有了清晰的追查方向。
温润在旁边充当了半晌的观众,听到这里鼓掌道:“精彩,太精彩了!你们俩真是,珠联璧合!阿栀妹妹,早发现你聪明,却没想到你这么厉害!”干劲拉满的孟栀战斗力惊人。
孟栀很警惕,屁股后撤,坐得离他远一点道:“你不要乱拍马屁啊,就算拍再多马屁,我也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