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尸
还回身将手腕给他:“手腕上也有。”

    原来今天她身上的香气是这个……薛忱的精力只在案件上集中了一瞬,便无法忽视两人之间过分亲近的距离。他们俩现在贴在一起面面相对的动作仿佛相拥,她的眼睛和嘴唇看起来那么大,鼻尖也险险要与他鼻尖相触,他甚至感觉她的体温正通过二人之间薄薄的空气沁进他皮肤里。

    薛忱是君子,容不得自己有杂七杂八的想法,不想占她便宜,便想下马将她放下。

    谁知孟栀将他拦住了:“哎,不能下马,万一他们发现我了,想抓我,那时再着急忙慌地上马就迟了。”

    薛忱红着一张脸,绷着冷冰冰的表情说道:“我自己下马,你留在马上,怕死想跑时你自己跑。”说罢将她阻拦的手臂挥开,跳下马去。

    薛忱牵着马,孟栀不会骑马,脸埋在马鬃间,双臂抱着马脖子趴在上面。她不想被人看见,也不想看见尸体。

    高头大马太过引人注目,薛忱将孟栀和马留在人群外/围,自己挤进去。

    阵阵臭气越来越浓,熏得他直犯恶心,但他强压着,继续镇定前行——他追随温璋多年,在这方面堪称训练有素。

    河里还有许多官兵和想赚赏钱的百姓在到处打捞寻找尸块。

    河边一块污泥浸染的布料摊开,上面一块小臂,半截大腿,一只手掌,两只脚。

    薛忱扫了一眼,见骨骼粗壮,猜想尸身是男人,但也不排除是健壮女子——大唐女子能骑马、能习武、能出门做工,当中体格健硕如孙茜、赵莪者,骨骼未必比男人细。

    断口处骨骼碎裂少,断面干净,说明拆解尸体的人用刀干净利落。薛忱据此猜测这出自屠夫或刽子手一类人的手笔。

    尸块皮肤呈灰白色,部分区域因水浸而表皮脱落,透出皮下暗红树枝状的血管纹路。靠近断面的肌肉因水浸而松散,肌腱因浸泡而泛白。大腿那块的皮肤或许曾碰撞河底石块,呈现擦挫伤痕,缀满了腐败绿斑。

    晚秋季节,长安已经颇冷,考虑到护城河水比较脏,薛忱粗略推断凶案发生在三日前。

    原本用于包裹尸块的布,虽然污糟,却能看出原本是一块五彩斑斓的丝绸。

    至于气味……他闻不出任何陟霄降灵香的残留。这也正常,什么东西放在水里浸泡三天,香味都会被冲淡甚至洗尽,何况现在腐臭浓烈,纵是有香气也被掩盖了。

    如果小混子的鼻子没坏,或许还能闻出些什么……

    薛忱换了几个位置,从不同角度将打捞出来的尸块看过一遍,走去和孟栀说。

    孟栀听罢问道:“三天……你先前在京兆尹府,宫中可曾有人来报失踪、要求京兆尹府帮忙寻人?”

    薛忱稍作思索:“不曾。”

    孟栀问:“公主葬礼眼看着就要举行了,此人若与公主葬礼有关,为何失踪三天还没人到处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