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一切都在那一刻终止了。
他被指出不是富翁陈附强的亲生儿子,而只是母亲和司机偷情的产物。接着他就被怒不可遏的陈附强扫地出门了。甚至当时他脚上还穿着拖鞋,身上是睡衣。
因为那是一个周末的清晨,他在家睡着懒觉,忽然被楼下父母的争执声吵醒,来不及换衣服,急急忙忙地踩着拖鞋下去劝架,然后就得知了一切。
但是他没有办法怪自己的母亲,因为在那场争执中他还知道了当初她是被陈附强用了十分无耻的手段逼迫下嫁的。
陈附强迷恋她的美色,强取豪夺。于是她就用了她能用的手段报复他。
事后,她离开了海城,不知去了哪里,再无音讯。
她没有带走陈书然。
陈家固然对陈书然恨之入骨,视他如耻辱,而陈书然的舅舅一家也很恨他和他的母亲,因为陈书然的身世引来了陈附强对舅舅家的报复。
虽然那报复其实只是收回了曾经看在陈书然母子面子上给的好处。
但是有的狗喂久了,一朝不喂了,狗不会感念过去吃过的骨头,而是怨恨如今吃不到了。
彼时陈书然正是高三,因为这件事大病一场,险些没了命。好在病中有人收留他并稳妥地照顾。
这个人就是利源。
利源是陈书然高中同班同学,但之前没什么交集,陈书然都想不到自己在外头晕倒在医院里醒来后病床边会是这个人。
可事实就是这样。
利源是一个很普通的人,这是从初中开始同窗将近六年陈书然对他的最大印象。
他长得不算高,倒也不算矮,十八岁了离一八零还差一点。相貌平平,不胖,说好听了倒也是清爽干净,但和英俊或漂亮的关系不大。不像陈书然继承了母亲的好相貌,从小被夸到大。
利源的学习成绩也相当一般。陈书然也没什么利源有特长的记忆,好像会打篮球,但就是和哥们儿私下里随便打打。
家境也很普通。
总而言之就是扔进人群里找不到的一人。
“为什么要帮我?”陈书然这么问过利源。
利源不冷不热地笑着说:“同学嘛。”
可是,什么同学会不仅照顾生病的陈书然,还在陈书然病好后将人带回家长住呢?
好在利源是和奶奶住一起,父母在外地打工,老人家总是愿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如果是利源他父母在就不好说了。
陈书然不算傻,高考后没多久,大一开学前,他就知道了利源对自己的意思。
他有点烦恼。
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gay,以前他没想过恋爱的事儿,每天都有很多乐趣,压根没空琢磨这个。别人给他递情书,他也都很理所当然地以还是学生为由拒绝了。
但是话又说回来了,不管自己是不是gay,就算是,那大概率也不会gay利源吧……
他不是嫌弃利源……但利源确实有点太普通了……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虽然陈书然以前没想过找对象,但更没想过自己的对象会是这么普通的人……
说到底,其实就还是有点嫌弃。
可是陈书然没有说出口。
吃人的嘴软,拿人的手短,他连吃带拿的,还住在人家家……
他太害怕再一次被人从一个可以称之为家的地方赶出去了。
虽然利源是个好人,平时情绪总是很稳定很温和,和性情暴躁的陈附强不一样,可就算勉强继续留着他,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也很尴尬。
于是陈书然就半推半就地、迷迷糊糊地和利源在一起了。
惨就惨在陈书然知道的时候已经填完高考志愿了,还是他非要黏着填和利源同一所大学,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现在每天都要和利源在一起。
……不过也不算太惨。
陈书然仔细想了想,如果不能和利源每天黏在一起,那自己会更不好受。
说来说去,如果可以继续和利源黏在一起,但是不用谈恋爱,只是好朋友,那该有多好呢。
利源当然会吻陈书然。他特别稀罕陈书然,又正是这个年纪,就连更亲密的事情也做过许多回了。
家里有奶奶在不方便,利源几乎每周都会带陈书然去校外开房,为此还跑去打工。
陈书然假惺惺地假装心疼他打工辛苦,劝他别为了房费这样了,少做一点……
利源就会含情脉脉地说不累,还会肉麻兮兮地在陈书然耳边轻声说想到那什么那什么就浑身都是劲儿。
陈书然:“……”好尴尬。
自从第一次跨越雷池之后,利源私下里就总是这么肉麻,说些没有分寸和距离感的话。偏偏两人确实是没什么距离了,陈书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