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灯柔和的光照下来,勾勒出程寻冬干净的脸蛋和纤细的脖颈,眼睛亮亮的看着他,浑身上下干干净净的,和他此刻的狼狈和暴戾形成鲜明对比。
陈言的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
他似乎想说什么更难听的话来刺她,但终究只是别扭的偏过头,避开她的视线,声音闷闷的,带着些烦躁:“小伤,死不了。”
程寻冬看着他这副明明不自在还要装作无所谓的样子,心里松了口气。
从书包外侧摸出两片独立包装的湿纸巾递给陈言:“要不要擦一下?”
陈言垂眸,视线落在那两片印着可笑猫咪图案的湿纸巾上,几乎是习惯性地又想开口讽刺:“呵,还真是大小姐做派。酒精棉片要独立包装,湿纸巾也要独立包装。”
但他的语气却不像刚才那么冰冷刺人了,反而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别扭。
程寻冬压根不理会他的话,把湿纸巾往前递了递。
他没伸手接,也没再说话刺她,只是沉默的站在那里,高大的身影几乎将她完全笼罩在阴影里。
两人之间只隔着一步的距离。
一个奇怪、紧绷又微妙的氛围弥漫开来。
最终,程寻冬先动了。
她也没有勉强他一定要接过,只是微微弯下腰,将那两片小小的、印着猫咪的湿纸巾,轻轻地放在了旁边那个相对干净一点的破纸箱子上。
“时间很晚了,”她直起身,声音很轻,“我再不回去,外婆要担心了。”
说完,她不再看陈言,转身快步走向巷口,纤细的背影很快消失在路灯照亮的光明处。
陈言盯着程寻冬的背影消失在视线之后,目光才落在那两片和周遭肮脏环境格格不入的湿纸巾上。
外包装上,那只傻乎乎的卡通猫咪正冲他咧着嘴笑。
他盯着看了好几秒,眼神复杂。
然后,像是下了某种决心,他伸出手,动作有些僵硬地、小心翼翼地拿起了那两片湿巾。
塑料包装在他带着薄茧的指间发出轻微的声响。
他垂眸,巷外的霓虹灯光流泻进来,照亮他半边脸,嘴角那点血痕和包装袋上幼稚的图案,形成一个奇异又矛盾的组合。
北方小城秋夜的风,带着丝丝凉意,吹过空荡的巷子,卷起几片落叶,也悄悄吹动了少年心中某些未曾设防的角落。
那层靠着伪装保护起来的地方,似乎被撬开了一道细小的缝隙,漏进了一丝他从没真正见过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