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应该没有太生他的气,孟云凡心下一松。
他将台球桌上的三角架移开,讨好地问道,“哎呀别生气了,来,打一把?”
陈晏宣斜了他一眼,但还是站起身从旁边架子上拿了一根杆子,陪他开局。
孟云凡拿着冲杆打了个漂亮的开局球,本聚起来的球被打散向球桌四面八方。他边欣赏自己的球边问道,“要我说,你这也太小心眼了吧,真为了一碗面和芋头生气啊。当时芋头和我说起这事,我还不信呢。结果人给你送完面,你还真愿意和好了。”
“咱男子汉大丈夫,得大度点,虽然芋头也是咱兄弟,但她毕竟也一女孩。”
“……”
陈晏宣盯着球,没作声。过了会儿才对准母球将一花色球击出,准头很准,伴随着击打声,球也顺利落网。
孟云凡接着道,“还有,你真把芋头忘了啊?我怎么这么不相信。小时候你俩玩得更好我又不是不知道。”
“我记得之前有次下大雨吧,芋头家里没人来接,保安大爷六点钟就走了,你硬是陪她等到了晚上九点多钟。你那次还淋着雨回去,发了高烧,被孙阿姨骂得可惨。”
他口中的孙阿姨,是孙言,陈晏宣的妈妈。
这件事之所以会在他心里留下这么深的印象,还是因为陈晏宣那一回生病挺严重的,连发了两天的高烧,最后挂了急诊去医院挂水,孙阿姨为此还发了好大的脾气。
结果当时陈晏宣却让他瞒着,不给告诉沈寓。
“还有三年级的时候,芋头一声不吭地就转走了,你心情好像也好不到哪里去吧。好像当时开学考还弃考了?”
“当时芋头在门口认出我俩后,我一听芋头这名字,还想说不会吧,怎么能这么巧。后面等她一说完,我马上就把她认出来了。”孟云凡颇觉自豪,“结果我都鬼哭狼嚎成这样了,你竟然还没一点动静。”
“不怪芋头伤心,换我多年后和兄弟重逢,兄弟不认得我了我也难过。”
桌上的花色球逐渐见少,直到最后一个黑八,被陈晏宣以斜对角击入球网,一局结束。
陈晏宣盯着清空的桌面,黑色的眸子依旧冷冷清清的,没什么情绪。
平静的湖面被一席话扰动惊起一层浅浅的波澜,而后又很快恢复它应有的平静。
过了会儿孟云凡听见陈晏宣说,“太久了,忘了。”
也不知道忘的是事还是人。
孟云凡也懒得纠结这些,毕竟也是过了八年,时间确实有些久远。只要他两个兄弟和好就行,这样他就不用再当人形雨刮器了。
朋友嘛,纵使分开过,但从什么时候开始都不晚。
他把杆子放回框架上,走过去揽住陈晏宣肩膀,边走边道,“对对对,你什么都有理由。”
“你说还真是可惜,你还记得我跟你说的吗?当时芋头是因为她父母工作原因才被送回去的,要是没有这档子事,咱仨没准还真能一起玩到现在。”
“唉,错过错过。”孟云凡颇为可惜地摇摇头,“但没事,老天待咱不薄,至少现在还能再续前缘。”
他倒是乐观,“算了不提了,走吧走吧,老王还在等吃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