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小孩子的意见……
在小高井瑞穗没有展示她独特的审美之前,宫治是坚决拥护——“大人应该听小孩子发言,尊重小孩子的意见。”
……
嗯,也不一定要坚持。
如果小孩子的审美是上本身穿着大logo彩虹爆炸头独角兽,下面非要把彩虹裤袜外穿,套上不知道把闪粉从什么地方塞进去的塑料凉鞋。
不尊重小孩子也没事的。
宫治在心里面安慰自己。
他也没有完全强硬到不能商量的地步。
只是缓商,缓量——磨到高井瑞穗点头同意换上简洁好看的衣服。
当然,宫治认为的难缠只是在没有小孩子对比的情况下。
毕竟小瑞穗翘脚坐在沙发上,视线变成“宫治自动跟随机器”,无论他说什么,高井瑞穗都是欣然答应。
“好啊!”
脱下来的衣服被寄存在服务前台,带着小孩子离开游泳馆的时候,宫治还特地让工作人员给了自己一张纸条。
在那张纸条上面留下二十世纪初自家的联系方式。
宫治甚至抱着高井瑞穗朝着闭路电视比耶。
“要是之后有人找她,就把我的联系方式递过去。”宫治首次觉得没有手机真的是一件非常不便利的事情,而后补充道:“联系不到我的时候,可以报警。”
“我刚刚对着闭路电视已经留下照片了!”
服务人员:“……谢谢您的配合,其实您只需要在来访名册上留下姓名就好。瑞穗的父母经常把她扔在游泳馆,每次都是像您这样的队友过来接。我们都能理解。”
服务人员似乎对不同的人过来接高井瑞穗已经习以为常,甚至宫治没有留自己的名字也没多大关系。
高井夫妇请过来接孩子的朋友大多都是以前国家泳队的,或者是现泳队队员,只要想找就能够找到。
更何况高井瑞穗这么依赖宫治,显然是熟识的。
宫治:“……”
宫治一直觉得自己父母的养育方法已经很是散养。
两个男孩子,又是双胞胎,只要在视线范围内,不做坏事,怎样发展都行。
打排球也是为了能够消耗掉双胞胎过剩的精力,而对于是否走职业这条道路,宫夫妇一直看得很淡,任由孩子们选择。
宫治觉得自己父母已经是散养的天花板,没想到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你们游泳馆真的不能报警吗?”
这种不负责任的家长,报警抓起来启动未成年人家庭保护警告,可以吗?
宫治难得臭着张脸,等他抱着高井瑞穗走出游泳馆时,又不知道应该去什么地方。
“你想去哪?”
高井瑞穗的丸子头坠着些许发须,娇嫩的手擦过脸颊,把黏着的发丝弄掉。
“去哪里都可以吗?”
“嗯。”
“哥哥,我们去那里!”
小瑞穗高举着手,指向正对着游泳馆的宣传广告招牌,上面用硕大的红色字体写着——“东京多功能幼儿乐园开放!”
“妈妈说我要是这次比赛少儿组拿了五金,就带我去那玩。”
瑞穗一只手搭在宫治的肩膀上,另一只手放在自己面前,数一个数字,就倒一根手指头。
两百蝶、五十蝶、两百自、两百混、五十自。
五金的意思就是一场也不能输。
宫治紧蹙着眉,“如果输了会怎么样?”
小瑞穗在宫治的怀里面歪着脑袋,不理解道:“不能跟妈妈去游乐园,每天的训练强度都会变大,算惩罚吗?”
小瑞穗说:“爸爸说他以前就是这样,要是没有达到目标就要不停地练习,要比别人更努力!只有这样的人才会在走向职业的倒金字塔的筛选器里存活下来。”
“可是真的好累,尤其是游蝶的时候,手已经酸痛到抬不起来,但妈妈会拿着棍子从旁边敲我。”
“一定要把动作做到位,要不然就是偷懒。”
高井瑞穗眼眸中写满了纠结和些许恐惧。
从父母口中出来的偷懒,就意味着要加训。
有时候眼泪挂在脸上,跳下泳池后,瑞穗也分不清楚眼镜底部积存起来的水是泳池的水,还是自己的眼泪。
宫治在真正认识高井瑞穗之前,只是听母亲说过她是游泳运动员。
宫治作为离职业选手一步之遥的高中正选,自然之道意外残疾对运动员意味着什么。
比起高井瑞穗的过去,显然是坐在轮椅上,和他真正产生交集的高井瑞穗更值得宫治去了解。
宫治知道,天才的背后往往是痛苦的汗水和纠结自毁的精神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