溺水鱼
    高井瑞穗,出生三个月就被带到水池里,感受凉水透心的浸泡,别的孩子还在借助学步车哼哧哼哧走路的时候,她已经被套上碎花小裤子,扔到水里面呛得直哭。

    她的父亲是日本有名的混合泳运动员,巅峰时期统揽日本混合泳冠军,放眼亚洲也是制霸的程度。母亲是亚洲女蝶颇具竞争力的一员。

    父母的强强结合,让高井瑞穗成为热爱日本游泳网友口中的,“王的女儿”,一个注定继承父母优良基因,带着日本泳队飞升的存在。

    高井瑞穗对此却很淡然的表示,“眼看他起高楼,眼看他宴宾客,眼看他楼塌了。”

    十二岁的高井瑞穗称霸日本青少年游泳比赛,以出色的蝶自兼项成绩横扫金牌奖杯、同年进入日本国家队进行训练。

    十三岁父母训练意见不合,鸡飞狗跳以离婚收场。

    十四岁,在游泳世界杯像买菜一样,狂揽三金一银一铜,机场被泳迷蜂拥,一时风光无限。

    十五岁,因车祸失去站立的能力,至此,高井瑞穗风光的小半生,被狼狈地埋进土里,无人提及。

    出事后的高井瑞穗被住在兵库县的外婆从国家训练队接回家,所有的金牌跟奖杯都被藏在高远的阁楼上,她成为一条被困在玻璃水瓶里的鱼,无须游动,就能触碰到瓶壁。

    实际上,也游不动。

    凭借着过往优异的成绩,高井瑞穗被多家学校争抢,但大多招生老师都会恭敬且小心翼翼地询问,“高井同学的腿……是真的如报纸所说……?”

    高井瑞穗坐在轮椅上,薄薄的毛毯盖在她的腿上,因为治疗和许久未正常行走、锻炼,原先的腿部肌肉都开始畏缩,变得纤细。

    大家打量的视线落在高井瑞穗的腿上,有怜悯、有愤怒、有惋惜。

    瑞穗很坦荡地笑道:“是啊,以后都不能游泳了。”

    真好。

    说完之后,瑞穗觉得自己也有点病态了。

    腿坏了,第一件事情却跟自己的父母关心的一样——“还能不能游泳。”

    “真是抱歉……”

    招生老师不停地道歉,甚至之后的话也说不出口,就这么在高井瑞穗满是笑意的注视下,逃跑一样地夹着公文包跑走。

    高井奈叶子忧心忡忡地从厨房里面走出来,身上带着浓郁的咖喱牛奶香味,“瑞穗……不如我们找个学校,回去读书吧,去考大学,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奶奶,我知道的。”高井瑞穗推着轮椅坐在走廊边上,院子由奶奶精心照顾,开满了各色的花朵,郁郁葱葱,很是漂亮。

    高井瑞穗嘴上这么说,却并没有对来家拜访的任何一家高中心动。

    她进国家队的时候,在东京公立高中读书,但出事后,就申请了退学。

    所以学籍一直空挂着。

    高井瑞穗不心动的原因是,她已经赚了足够多的钱,很长一段时间里,不想再回到竞争状态里面去。

    不喜欢人多的地方、不想过每天都被人规划的日子。

    不想学习。

    隔着庭院的墙壁,高井瑞穗偶尔能听到奶奶在外面同人焦虑谈及道:“真是不知道该拿这孩子怎么办,好像什么都提不起兴趣。”

    好听的女声安慰道:“孩子们都是有自己想法的人,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她们更加难受。我们家长只能缓慢引导,实际上也很难真的换位到她们身上换位思考。”

    “想想,如果是我家那两个倒霉孩子出这么大的事,我也会不知所措的……”

    奈叶子叹息,“道理是这么说没错,但……”

    但每天看着孙女什么也不说,就这么坐在家里面。

    明明是很悲惨的事情,脸上的笑容却比以前的奖牌时还多。

    奈叶子很担心瑞穗的心理情况出问题。

    高井瑞穗微微侧头,倚靠着轮椅的靠背,继续听到奶奶跟那位女性说,“没记错的话,宫太太家两个孩子都是练排球的?之前远远看见过几次,真的是很活泼漂亮的孩子。”

    “承蒙您夸奖,在家能闹腾得很。不知道您有没有看过动物园的狐狸打架……我家的两个孩子就是如此。”

    女人笑道:“真的是很闹腾的双胞胎。”

    “是吗?有个孩子陪伴应该也不错,我们家这个真的是……”

    后面在说什么,高井瑞穗也没有听清楚了,她的视线全被眼前花丛上停留的蝴蝶吸引过去。

    啊,蝶泳。

    高井瑞穗想到自己在想什么后,揉揉脸颊,让自己将这么痛苦的想法快些抛至脑后。

    从十五岁出事,一直到二十三岁,高井瑞穗也只是能依靠拐杖在家里面走两步,大多时候出行,都是借助轮椅。

    七月十八号这天,奈叶子跟老年爱好团的老人一起去北海道旅游,只剩下高井瑞穗一人在家。

    最高厨艺就是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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