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手撑在桌面上,
眼神瞬间绷紧,
语气里满是急切,
“是不是你欺负她了?”
顾清商连忙摇头,
指尖无意识地攥了攥餐布:
“没。今天见了哥和嫂子,她突然说想家,我跟她说想回就陪她回去看看,她反应就有点奇怪,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不好的事。”
“我只知道她有过自杀的念头,具体情况不清楚。”顾清商的指尖微微收紧,心脏跟着提了起来。
江绾一垂下眼,
声音压得很低,
一字一句带着沉重:
“她艺考结束当天。她爸妈——也就是苏慕晚和林研昭,在家吵得厉害,还动了手,就为了争她和她哥以后归谁。”
“照照回到家,看见那场面,整个人都快窒息了。等到夜里大家都睡了,她偷偷割了腕,还喝了咖啡想加重后果。幸好她哥林晚研起夜上厕所,听见厨房里有滴答的流血声,才赶紧叫了救护车,把她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家暴……”
顾清商重复着这两个字,
瞳孔骤然收缩,
脸上满是不敢置信的震惊,
指尖的餐叉“当啷”一声掉在餐盘里,
连呼吸都漏了半拍。
他从没想过,
林晚照笑着说想家时,
背后藏着这样血淋淋的过往。
江绾一握着水杯的手紧了紧,
语气里多了几分替苏慕晚不值的愤懑:
“可事到如今,照照他们的姑妈还不依不饶,总在背后说干妈水性杨花、不守妇道,甚至敢在照照面前恶意诋毁她妈妈。”
“他们根本忘了,干妈以前是S市多有名的音乐教育家,要不是当年被爱情冲昏头,怎么会跟林研昭在一起?连未婚先孕都被他哄着接受了,林家还一分彩礼都不肯给。”
她顿了顿,
声音沉了些:
“也就照照爷爷林研威是个好人,可惜走得早。当年干妈怀着照照,还得带着6岁的林晚研去上班,偏偏那天羊水突然破了,身边连个能帮忙的人都没有,照照外婆她们不会写字,连求助都难,我爸妈接到消息时,都急得往医院赶。”
“等照照平安生下来,林家人影才慢悠悠出现。再说林爷爷,他常年在外经商,一年到头也回不了几次家,。”
江绾一的话像滚烫的烙铁,一下下烫在顾清商心上。他喉结滚动了好几下,却觉得喉咙像被烈火灼烧过,干涩得发疼,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尖锐的刺痛顺着血管蔓延到四肢百骸,
连呼吸都带着沉重的钝感。
他垂着眼,
指尖用力到泛白,
脑海里反复闪过林晚照红着眼说“想家”的模样,
原来她念的“家”,
从来不是温暖的港湾,
而是藏着这么多委屈和伤痛的地方。
江绾一的声音又轻了些,
带着几分不忍:
“不止照照,她哥林晚研也不好过。他早就有心理疾病,一直靠吃药维持状态,却从来不敢让照照知道,怕妹妹担心,更怕勾起她那些不好的回忆。”
顾清商猛地抬头,
眼里满是错愕。
他想起傍晚林晚研护着李容卿、
叮嘱他照顾好照照的模样,
沉稳又可靠,
竟藏着这样的秘密。
心脏的刺痛更甚,
原来林家看似平静的背后,
每个人都在背负着伤痛前行。
江绾一看着顾清商紧绷又难掩难受的侧脸,
没再多说什么。
她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包,
起身时只留下一句沉甸甸的话:
“以后,对她好点。”
说完身影很快消失在餐厅的夜色里。
顾清商坐在原位静了很久,
才发动车子往学校赶。
一路上,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始终没松过,
江绾一描述的画面,
苏慕晚孤立无援的模样、
林晚照割腕时的绝望、
林晚研藏起药瓶的隐忍,
还有那些诋毁的冰冷话语,
一遍遍在脑海里回放,
压得他喘不过气。
回到寝室,
他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睁眼闭眼都是林晚照泛红的眼眶。
他反复琢磨:
到底是多深的绝望,
才会让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