配林晚照是绰绰有余的,
可他呢?
三年前家里被人暗算,导致破产的画面突然涌上来。
姐姐曾经是舞团最有灵气的首席,
如今却要在课余端盘子攒学费,
练舞时膝盖上的旧伤总在阴雨天作痛;
父母鬓角的白头发一年比一年多,
买菜时会为了几毛钱和摊主讨价还价;
他身上这件黑色T恤,
洗得领口都松了,
还是三年前没破产时买的。
烟蒂烫到指尖,
他才猛地回神,
把烟摁灭在垃圾桶里。
晚风吹得人发冷,
他望着宿舍楼亮着灯的窗口,
忽然觉得刚才那些若有似无的心动,
都透着点不自量力的荒唐。
寝室的灯刚亮起,
林晚照就把帆布包往椅子上一扔,
盘腿坐到床上,
指尖还无意识地比划着琴键的位置。
“他当时就坐在我旁边,我刚把手放上去,他突然就笑了,”
她皱着眉回想,
语气里带着点不确定,
“你说他笑什么啊?是不是我弹得太生涩了?暑假确实没怎么练……”
姜时宜正对着镜子摘头绳,
闻言转过身,
挑着眉笑:
“哪有人会因为你弹得不好笑成那样?”
她凑过来,
靠近林晚照的脸颊,
“那笑容里要是没点别的意思都不太可能。”
“什么别的意思啊……”
林晚照别过脸,
耳尖却悄悄红了,
指尖绞着床单,
“就是很突然的笑,弄得我都不敢弹了。”
“还说没有,”
姜时宜戳了戳她的胳膊,
笑得更促狭了,
“你要是没心动,会纠结他笑什么?
会记得那么清楚他坐哪、离你多近?”
林晚照被说得哑口无言,
心里那点模糊的悸动被戳破,
倒像被人窥见了藏在口袋里的糖,
甜丝丝的,
又有点慌。
她把脸埋进枕头里,
闷闷地哼了一声,
却没反驳。
男寝楼道里的灯灭了又亮,
顾清商靠在墙角,
烟盒已经空了大半。
他摸出手机,
翻到兄弟张添的号码拨过去,
听筒里传来对方带着海风背景的声音,
张添这阵子正在海边晃荡,
说是要研究潮汐数据。
“添哥,帮我查个人,江绾霆,”
顾清商的声音被烟味浸得发沉,
“越详细越好。”
“江绾霆?”
张添那边顿了顿,
隐约能听见翻东西的声响,
“市长家那小子?你查他干嘛?你不是最烦这些官宦子弟吗?”
顾清商没解释,
只是捏了捏发烫的耳垂:
“什么时候能有结果?”
“小事儿,”
张添的声音轻松起来,
带着点他特有的散漫,
“今晚给你消息。不过我说,你这突然转性了?难不成是他惹到你了?”
“没什么事。”
顾清商掐断电话,
把手机揣回兜里。
晚风卷着烟蒂的味道扑过来,
他望着远处居民区亮着的零星灯火,
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不是对江绾霆感兴趣,
只是想知道,
自己和那个人之间,
隔着的究竟是几道坎。
手机在掌心震动时,
顾清商刚把最后一个烟蒂摁灭。
接起电话,
张添的声音带着点熬夜后的沙哑:
“查到了。江绾霆,M国留学钢琴家,他爸是S市市长,他妈是政协委员,家里还有个妹妹叫江绾一,在音乐学院学手风琴。”
他顿了顿,
翻着手里的资料念:
“今年23岁,有意思的是,S市传得挺凶,说他对林家千金有意思……不过林家的信息捂得严严实实,我这边没扒出一点有用的。”
顾清商靠在墙上,
指尖抵着眉心,
“林家千金”几个字像块石头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