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怒无常。
高兴了还能给你出点太阳。
不高兴好几个月都是倾盆大雨。
M国的一切都与S市截然不同,
这个梦也频繁出现在她的脑海中,
挥之不去。
她对顾清商的思念越来越发浓烈。
这些年的夜晚,
她的指尖在被单上无意识地摩挲,
那触感总让她想起梦中那架老式钢琴的琴键。
有些微凉,
却被少年的指尖焐得带着暖意。
她终于看清了。
那个坐在琴凳上的少年,
是顾清商。
穿着洗得发白的白衬衫,
阳光透过百叶窗落在他发梢,
镀出一层浅金。
他垂着眼,
长睫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
指尖跳跃间,
流淌出的旋律温柔得像月光。
只有他弹琴时,
会习惯性地微微偏头,
左手按弦时指节会泛起一点白;
只有他,
会在弹到某个乐句时,
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像藏着什么旁人不懂的心事。
梦境里的旋律还在耳边萦绕,
林晚照望着天花板,
忽然捂住了心口。
那不是虚幻的幻影,
是顾清商。
是十八岁那个夏天,
在旧琴房里为她弹了一下午曲子的顾清商,
思念像潮水般漫上来,
带着琴键的微凉,
和少年指尖的温度,
在梦中,将她整个人都淹没了。
沉闷的敲门声忽然在门外响起,
一下,
又一下,
像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
猝然打断了满室的沉寂。
林晚照猛地回神,
指尖的微颤还没平复,
连带着呼吸都顿了半拍。
她侧耳听着,
那敲门声不疾不徐,
带着一种熟悉的、属于江绾霆的节奏,
他总是这样,
敲门时从不会急促催促。
“晚照?”
门外传来他的声音,
隔着门板,
带着点不易察觉的低哑,
“江绾一打你电话打不通,她让我转接给你。”
她望着紧闭的房门,
方才在梦境里反复缠绕的旋律,
和心口那阵汹涌的酸涩,
仿佛都被这道声音硬生生拦在了某个角落。
窗帘缝隙漏进来的晨光落在门把手上,
映出一点冷白的光,
提醒着她,
梦已经醒了,
而门外站着的,
是江绾霆。
江绾霆又轻叩几下她的房间门,
隔了好几分钟,
她才打开,
江绾霆眼帘低垂,把手机递给她。
电话里顿时传来江绾一大嗓门的声音。
“我的妈呀,你终于接我电话了。”
“照照,顾清商找了你六年了。”
林晚照心里燃起一丝希望,
但只要一想起和他的过往,
这丝希望又很快破灭。
“我明天在S市开音乐会,你来吗?”
江绾一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那个乖巧可爱的林晚照居然用这种语气和她说话了。
江绾一时语塞,
但更多的是兴奋。
急忙对她回答:
“来啊!怎么不来?”
林晚照猜测到接下来,
江绾一肯定会追着她问一大堆关于顾清商的。
留下句:
“明天见。”
挂了电话。
她没注意到,
江绾霆一直在门口看着她。
一种难以名状的心痛,
自他心底处翻涌而出。
奈何林晚照心里只有顾清商,
无论六年前,
还是六年后,
都只有顾清商。
他轻叹一口气。
在门口站了很久,
才缓缓开口问她:
“你想见到他吗?”
她低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