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艺术’,”他说,声音不大,却像一把最锋利的刀瞬间剖开了季阳所有的伪装,“你真的创造过‘艺术’吗?”
季阳的动作猛地一僵。
“你什么意思?!”
“我说,是假的。”喻然看着他,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于“怜悯”的平静,“你的一切,你的画,你的想法,你的人生,你的全部!在你杀死那个可怜小孩的时候就全部消失殆尽了!……你不会以为,你超越了王宗明吧?哈哈哈哈哈…不!你连模仿他都没学会。”
“王宗明的《深海之心》,画的是‘绝望’。但是却透出了一种……向死而生的,强大的生命力。”
“而你,”喻然的嘴角,勾起一个充满了蔑视的弧度,“……你的画里只有‘嫉妒’。”
“小小的,肮脏的,见不得光的嫉妒。”
“甚至……连‘K’,都在嘲笑你。”
“不!你胡说!!”
最后那句话像一根最毒的针,狠狠地,刺中了季阳最脆弱的神经!
他被彻底地激怒了!
大脑所有的理智都在那一瞬间摧毁!
他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发出一声愤怒的嘶吼,放弃了那个与警察同归于尽的计划,而是举起手里那个装满了松节油的玻璃瓶,狠狠地朝着那个敢于侮辱他“艺术”的青年,砸了过去!
这个诋毁他艺术的恶徒!他要送他下地狱!!
也就在他做出这个动作的同一瞬间!
“砰!”
一声清脆的、划破天际的枪响!
言宿开枪了。
子弹,没有射向季阳的要害。
而是精准地打在了他那只举着玻璃瓶的手腕上!
“啊——!”
没有防备的季阳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玻璃瓶脱手而出,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然后“哐当”一声,摔在了地上!
刺鼻的易燃液体瞬间流了一地!
而言宿则是在开枪的瞬间,就用一种近乎于“扑倒”的姿态,将喻然死死地压在了自己的身下!
他用他那宽阔的、结实的后背,为他挡住了所有可能溅射过来的玻璃碎片。
“控制住!”
赵小虎和行动队的队员们一拥而上,将那个已经彻底失去了反抗能力的季阳死死地按在了地上!
一切都结束了。
画室里一片狼藉。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松节油和淡淡的硝烟的味道。
言宿缓缓地从喻然的身上爬了起来。
他神情复杂地看着那个被他护在身下毫发无损的青年。
那颗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悬在嗓子眼的心,终于缓缓地落了回去。
【目标安全。】
【任务……也完成了。】
他伸出手,将喻然从地上拉了起来。
“……没事了。”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喻然看着他,看着他那张因为后怕而依旧紧绷着的脸。
点了点头。
言宿的目光,扫过这间充满了罪恶的画室,最终,落在了那个被季阳藏在地下室暗格里的保险柜上。
“打开它。”
保险柜里没有金银珠宝。
只有一幅被精心保存着的,画。
是王宗明的真迹——《深海之心》。
人赃并获。
而在画的背后,还用胶带粘着一本奇怪的……厚厚的黑色账本。
然而……
就在赵小虎准备将那本账本也作为关键证物收起来的那一瞬间。
一直沉默地站在旁边的喻然忽然开口了。
“……等等。”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本账本的封面。
在封面的右下角,有一个用烫金工艺印上去的,小小的logo。
那是一只展翅欲飞的,银色的蝴蝶。
疯狂的季阳,离奇死亡的王宗明,奇怪的富商,神秘的账本……
以及……
那个,至今还像幽灵一样笼罩在他们头顶的代号“K”。
这不是两起案子。
这从头到尾就是……一盘棋。
一盘……大到,超出了他们所有人想象的棋。
而他们之前所做的一切都只是……在这盘棋的棋盘边缘打转。
他们还远远没有触碰到这场游戏的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