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卯时,村里便响起了鸡鸣声,一声一声将人从睡梦中唤醒。
萧瑶熙揉了揉眼眶,迷迷糊糊睁开眼,止不住打了个哈欠。
身旁一道沙哑低沉的声音传来:“被吵醒了?”
她冷不丁被吓个激灵,瞬间清醒过来,懵圈地盯着侧面的人。
夜沂不知是早早醒了还是一夜没睡,眸中一片澄净,正撑着下颌目不转睛地望着她。
“我认床,所以自己醒了。”
萧瑶熙随意找了个理由糊弄过去,说着凑近他的眼下,伸手摸了摸那圈浅淡的乌青。
“你有心事吗?为何没睡觉?”
夜沂摇了摇头,他怎会不知萧瑶熙认不认床。
“我无事,你再睡一会,我去镇上买点吃食回来。”
萧瑶熙刚刚脑子就已经清醒过来,现在已经没有什么睡意。
她一个翻身,利落地从床上爬起,身上披着被子,只露出一个脑袋。
“不用,我想去那个老人家那里吃饭,她做的饭菜很好吃。”
“那我学了给夭夭做,好不好?”
萧瑶熙满意地点了下头,没有赖床,也没有嫌弃没有侍女服侍梳洗,径直起身穿好了衣衫。
轮到绾发时,她拿着手中的檀木梳迟疑了一瞬,余光瞥到身侧正在浸手的少年。
她深吸了口气,学着花莺平时的样子,打算给自己弄一个简单的发髻。
不过才一小会的功夫,双手就开始软绵无力发起酸来。
铜镜中的人沮丧地耷拉下眉眼,正想把梳子丢在一旁,一只手稳稳地接了住。
“我来吧。”
萧瑶熙面上有些赧然,“我会的,我只是不太熟。”
夜沂扬起一边嘴角,情绪没有多大起伏,仿佛极其相信她说的话。
“是我想为夭夭绾发。”
看着镜中的人终于露出了笑意,他双手轻轻握着她的发尾,“今日想梳个什么发髻?”
萧瑶熙往日的发髻不重样,可现在毕竟在宫外,还是要简单些的好。
“来个日常点的吧。”
夜沂不为所动,只回道:“你只需要说你喜欢的。”
不管在哪,她都不用放下身段。
最后萧瑶熙讲了一大通道理,选了一个近香髻。
不得不说,虽然她第一次见到夜沂绾发,但手艺却是八分熟练,她疑惑地望着身后的男子。
夜沂轻笑了声,拿起眉黛单膝跪在她身旁,细细为她描绘着一双秀眉。
“夭夭不要胡思乱想,我学东西很快。”
萧瑶熙心头暗暗涌上一丝甜意,看着眼前凑近一张俊脸,鬼使神差地凑近了些,轻轻触碰了下他的嘴角。
夜沂手臂僵硬了片刻,稍有点无奈,还好没有手抖画歪。
他表面正色着继续画眉,声音却压得极低,近到几乎贴到她的脸上:“夭夭想白日吗?”
萧瑶熙脸上一烫,有些事经历过,立马就明白了其中的意思。
她猛地摇头,趁他刚放下眉黛,头也不回地跑出了院子。
“我去看一下老人家起了没。”
冬生早早地便去镇子上买了一堆吃食回来,各种样式不重样,看见公主慌不择路地跑出门,奇怪地望向里屋。
夜沂冷冷地投来一个视线,他立马装作很忙,手忙脚乱地卸着马车的货物。
天色逐渐转亮,云雾氤氲,村子里弥漫着一股泥土的清香和冷冽的芳草气息。
萧瑶熙按着记忆,兜兜转转绕了好几圈,终于找到了老人家的住处。
老人家丈夫姓刘,村里人都唤她刘氏。
刘氏起得很早,正锄了一篮子野菜分食给栅栏里的几只鸡。
“小妮来啦!今天要不要吃鸡,老婆子给你杀一只。”
萧瑶熙既然决定抛弃以前的一切,吃食上自然也不能太挑剔。
她点了下头,笑盈盈上前搀扶着刘氏,接过她手中的篮子,学着老人的样子喂起鸡来。
两人虽然隔了两个辈分,聊起天来却丝毫不见任何隔阂。
萧瑶熙喜欢听她说自己的生平,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却是她从未接触过的。
刘氏虽然上了年纪,做饭的动作却很麻利。
萧瑶熙在一旁呆站着,时不时地搭一把手,其实也就舀几瓢水的事情,她真的不会这些家务。
夜沂不知何时来了她身后,背后贴上他的胸膛,只听见他声音有些不悦:“我来。”
刘氏看见小两口你侬我侬的模样,乐呵呵笑得合不拢嘴,嘴里欣喜地念叨着:“小夫妻感情真好,哪天再生个大胖小子就更好了!”
萧瑶熙坐在一旁,垂下头偷偷看了夜沂一眼,脸也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