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颜(其一)
    “误会?”冉青禾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气得嗤笑出声。

    “那仙君倒是说说,我误会了什么?”

    “魇林之中为救我灵气耗竭,天海谷又对我不闻不问,方才却又出手相助,怎么,是我误会了什么?”

    她一一细数过去,只是这些话说出口后,她才陡然意识到自己记的过分清楚了。

    见楼听澜仍不答话,她压下心底一抹没来由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失望,唇角扬起,恢复了往日面上的戏谑,上前一步,抬手抚向他额间的红痣:“仙君莫不是对我起了意,所以才……”

    “不是,没有。”

    楼听澜后撤避开她的动作,下意识地先否认,而后又一板一眼解释道:“是他自己未站稳,摔在了你面前,才被你……”

    他刚解释到一半,又察觉到自己这番话颇有些欲盖弥彰的意味,半路止了话头,生硬地开始转移话题道: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认出我的?”

    冉青禾见他避而不答,脸色也淡了下来:“第一面。”

    “国师府,我见仙君的第一面。”说着,她的手往下探去,按向他的心口,直到他痛得闷哼一声,才满意的收回手,继续解释:“我便是这样认出仙君的。”

    “不过那时,我只有九成把握,最后一成,是因为亓风。”

    楼听澜重复道:“亓风?”

    冉青禾:“他问我为何知道国师是戒律堂弟子,若国师是你,他不会有此一问,在那之后,我才有了十分把握。”

    楼听澜皱眉:“可那时你说,与国师早已相识,不忍他受伤……”

    冉青禾打断道:“仙君对我的话倒记得十分清楚,不过都是我信口胡诌罢了。”

    楼听澜莫名心口堵了些,只嗯了一声,他知道,她素来是这样,什么喜欢不喜欢的话挂在嘴边,心底却未必有一分真心,天海谷是这样,藤牢之中是这样,方才也是这样,随意地撩拨别人。

    两人之间的氛围倏地冷了下去,直到冉青禾再次打破了沉默。

    “慈幼院中,你看到了什么?”

    她一直想要得到前尘镜,并非是要利用前尘镜去改变什么,因为前尘一旦改变,后事便无法预料,甚至无法收场,在这一点上,她很清醒,很理智。

    但她迫切想求得一个真相。当年之事,是仅有带教婆母一人参与,还是她曾真心相待的人也有参与。

    楼听澜回道:“既已悟道成为修士,过分牵挂凡界反而会伤及自身。”

    道理如此,可她没法不在意。

    她的目光攀向他的脸侧,似乎想从他的表情中寻找答案。

    楼听澜避开她直白的目光道:“及笄日那天,为你束发的婆母在你的酒杯中下了药。”

    冉青禾沉默了一瞬,又追问:“我知道……其他人呢?”是否也有参与?

    楼听澜飞快地眨了下眼睛:“不知。”他语气自然,毫无波澜,可说完却又轻咬了下舌尖,微微的刺痛像是在惩罚他的谎。

    他的脑海中再次浮现出她用簪尾划脸又刺向心口的画面,鲜血淋漓,全身的血色与一身红衣交织,做到这种地步,只是为了不累及她慈幼院中的同伴。

    他不擅长说谎,但他只是莫名觉得,一个为他人付出如此代价的人,或许不希望听到,她为之付出的人,其实并不值得。

    所以,他并未将笄礼上众人的话明明白白地摆在明面上,只说了句不知。

    冉青禾笑了,只是笑的没什么温度,看着他抖动的眼睫,在心底发出一声轻叹,“骗子。”

    只是这句骗子,说的却不知是谁。

    *

    帝京长街,家家户户闭门不出,楼听澜一面分神看她的动作,一面观察着长街的情况。

    冉青禾瞧见他不时瞥来的目光,好笑道:“你不必将我看得这么紧,你要找国师,我也要。”

    她真的很好奇,国师发动前尘镜,难道仅仅是从她手下救下冉正不成,一个皇商,对他这般重要。

    如果她没记错,她悟道离开凡界这天,正巧是永王攻陷帝京城之日。

    永王之乱,是自江陵起兵,一路攻至帝京城外,这场战事已经持续了三月有余,城中百姓生怕哪天永王便打了进来,所以大部分时间中,户户都紧闭家门。

    不过,冉青禾离开凡界前,也曾听过一耳永王之乱的结局——永王被围困在帝京城内,安王沈自怀打着平叛的旗号坐稳了帝位。

    冉青禾忽地想到了这号人物,沈自怀,那个在酒楼中初见她便将她带入皇宫的景明帝。

    她隐隐有种感觉,他或许与这前尘镜也脱不了干系。

    两人虽然是顺着亓风留下的灵力痕迹追去,但这痕迹七拐八绕的,很明显,国师在和他们兜圈子,他在试图隐藏自己真实的目的地。

    此刻,钟声从城中东南角的钟楼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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