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妻(其五)
澜神色一怔,冉青禾接着道:“既然四哥哥狠不下心来,那我便替四哥哥做决定。”

    她飞速抽出那柄灵剑,在两人面上的惊色还未浮起之际,一剑没入——楼听澜的心口。

    元遥:???

    利刃穿透皮肉,竟将他制在原地,连半分也动弹不得。

    冉青禾的嘴角这才扬起一抹恶劣的笑容:“我愿意为了四哥哥牺牲?”她话尾微勾,目光沉沉,盯着楼听澜琉璃般的眼睛,似乎是在透过这双眼睛,看向旁的什么东西:“你想听我说这句话,是吗?卜四道友?”

    顷刻之间,楼听澜身上黑气大起,但也只是张牙舞爪般的虚张声势,这怨灵,被这长剑暂时定住,半分都动弹不得。

    而就在同一时刻,铺天盖地的灵气涌入,压倒卜四身上的怨气,争先恐后地进入“阿念”的身体,荡涤她的丹田,竟然是“阿念”悟道了。

    而这,也正是怨灵的怨结所在。

    “怨灵本体,一直是你,对吗?卜四。”

    冉青禾这话语气虽是疑问,却是不容质疑的口吻。

    元遥倒吸一口凉气,怨灵不一直是阿念姑娘吗?为何会变成卜四?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而被卜四附身的楼听澜,却因为这刺入心口的一剑,猛地吐了一口血,血色浸入喜袍,衬得喜袍更为艳丽。

    冉青禾见楼听澜清醒,不由得恍神,她在思考,她刺入楼听澜身体的这一剑,究竟有没有她左肩的伤口痛呢?

    一想到这里,她又觉得左肩的伤口在隐隐作痛了,毕竟,被怨气侵蚀的滋味,可不好受。

    她笑得恶劣又得意,握着剑柄的手又再度用力,残忍地向下一压。

    楼听澜能清醒地感觉到,冰冷的剑刃在自己的心头切割,传来的剧烈疼痛让他意识都有些模糊。

    冉青禾却仍旧不放过,将剑身狠狠一转,在他的心口又是一番搅弄,血肉黏腻。

    此时,附身于其身上的怨灵卜四,怨气已经大不如前。

    它气若游丝道:“你是如何发现,怨灵本体在我,而不是阿念?”

    冉青禾不解地讥讽道:“你似乎是把我当成了傻子,对吗?如果是阿念姑娘是怨灵,那么它为何要去掩藏怨结,她才是受害者,她应该想尽办法引导我们杀死你,去消除怨结,不是吗?”

    “第一次,第二次,在你精心上演的把戏中,阿念仿佛是一个傻子一般,被你骗来这鸟不生蛋的山谷也就罢了,甚至还为你甘愿献出自己的生命,你以为,将你的谋划变成对方的自我牺牲,就可以蒙蔽别人,也蒙蔽自己吗?”

    她并不打算抽出灵剑,而是任由他的胸口顺着剑身流下鲜血,不紧不慢地推演着整个事件的真相。

    “其一,你死后化作了怨灵,盘踞谷中已久,直到前段时间弟子试炼,突然发难,掳走一对道侣,你借着这对道侣的身份,化出一个分身,作为阿念存在,想要以此来误导我们,阿念才是怨灵,但是第一回,你却忽略了怨灵的怨结,招致怀疑。”

    “因此,不得不又在附身灵雨与奚齐二人身上,试图告诉我们,你最终悟道成功,而阿念身死,生出怨结,变为怨灵,但你又忽略了一个点,剑修与器修悟道方式不同。剑修会在丹田内生出一把本命灵剑,而器修则是重塑丹田,以丹田作为容器,淬炼万物。”

    “所以,哪怕情境复现,你也只能拙劣地模仿阿念曾经悟道的场景,想必这场景定是日日缠着你的心头,但凡一想到就嫉妒地不得安宁吧。”

    “其二,阿念为何甘愿赴死?她为了什么,为了你这个懦弱无能、一无是处,只能整日在山谷中自我挣扎、自我欺骗的人吗?”

    卜四突然破防大喊:“你闭嘴!你懂什么?仙人说我天生剑骨,生来就是修道的命,大道难成,牺牲一两个人不是理所应当的吗?她能为我死,她应该感到荣幸!荣幸至极!”

    冉青禾轻笑一声,不依不饶地继续刺激道:“可惜啊,你这个所谓的天生剑骨,却连悟道都没能成,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原本被你视为踏脚石的阿念悟道成功,然后日复一日地盘踞在这山谷的烂泥地里,仰望着早已修至大道的阿念,被她踩在脚下。”

    “连报复都只能是拐来一对恩爱道侣,自导自演一出出拙劣的戏码,来安慰你那可怜的自尊心罢了。”

    卜四捂住耳朵,用尽全身力气摇着脑袋,试图将她的诛心之言尽数甩个干净:“你闭嘴!你闭嘴!你闭嘴!你闭嘴!!!”

    而这大力撕扯间,楼听澜的心口不住地往外汩汩流血,他脸色惨白,毫无血色,像是身体的血快要流干了一般。冉青禾搅动剑刃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瞬,心底涌起报复成功的快感。

    随机,她猛地抽出灵剑!

    鲜血喷溅而出,有几滴,甚至落在了她白皙的脸颊上,温热而刺目。

    而那怨灵,也在此刻,结束了它的生命,怨结已解,怨气也彻彻底底地消散在了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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