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反应极快,立刻坐起身,也顾不得自己满手满脸的泥浆,急忙先去扶她:“摔着没有?可有伤到?”
扶登秦被摔得懵了一瞬,呆呆地坐在泥水里,抹了一把脸上的泥点。
她低头看看自己彻底变成泥色的衣裙,又抬眼看向同样狼狈不堪、连发冠都歪了、正往下滴着泥水的谢覆舟,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越笑越厉害,最后干脆指着谢覆舟的脑袋,笑得前仰后合:“哈哈哈……夫君……你的头……你的发冠……好像、好像顶了一坨……哈哈哈……”
她笑得说不出完整的话,十四岁的心性只觉得这情景滑稽极了,全然忘了生气或尴尬。
谢覆舟原本还提着心,生怕这位“少司空”因此冷脸动怒,此刻见她笑得眼泪都快出来,毫无阴霾,那点担心悄然消散,竟也跟着无奈地摇了摇头,唇角牵起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笑意。
他抹了把脸上的泥水,叹道:“罢了。我知道附近有条小河,先去洗一下。”他站起身,又朝她伸出手。
扶登秦就着他的力道爬起来,眼睛还弯着:“好呀。我也喜欢玩水。”
阿鑫早已机灵地赶着马车跟过来,见状赶紧从车里取出备用的干净衣物,小跑着送到河边,又红着脸飞快地退得远远的背过身去——那位“江姑娘”已经毫不在意地蹚进水里,开始清洗手臂上的泥污了,衣裙湿透贴在身上,曲线隐约可见。
谢覆舟则坐在靠近岸边的浅水处,沉默地清洗着手上和脸上的泥垢。
河水清凉,稍稍驱散了方才的窘迫。
忽然,一阵水声哗啦。
扶登秦游了过来,递给他一根不知从哪儿扯来的、一头稍微尖细的树枝:“喏,用这个,可以把你发冠缝里的泥挑出来。”
她眼神清澈,全然不觉此刻湿衣贴身有何不妥。
谢覆舟接过树枝,道谢的话还未出口,视线不经意间掠过她浸在水中的胸前,湿透的夏衣几乎透明,紧贴着少女微微起伏的曲线,一片白腻刺目。
他喉头一紧,耳根瞬间烧得滚烫,猛地别开脸,声音有些发僵:“……你……离我远些洗。”
扶登秦不解地眨眨眼,反而又凑近了些:“为什么?我们不是未婚夫妻吗?”她语气坦荡自然,反而衬得他的回避有些莫名其妙。
谢覆舟深吸一口气,忽然转回头,目光沉沉地看向她,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复杂的认真:“你明明知道你不是……江秦儿。”
扶登秦脸上的笑意霎时僵住,眼神闪烁了一下,下意识地就要心虚躲闪,支支吾吾道:“我……我……”
可下一秒,她忽然反应过来,挺直了背脊,理直气壮地瞪回去:“不对!明明是你先骗我的!我本来也不是什么江秦儿啊!”
水花随着她的动作溅起。
谢覆舟凝视着她,忽然问道:“那你也根本不是扶登秦。你究竟是谁?”
“我就是扶登秦!”她像是被踩了尾巴,大声反驳,用力拍打着水面,溅起更多水花。
“你不是。”
谢覆舟的语气却异常平静,他列举着:“扶登秦不会因为能主持一个工程就高兴得摔进泥坑,不会笑得毫无顾忌,不会……不会这样毫无防备地在水里靠近一个男人,更不会用这种眼神看我。”
他顿了顿:“她看我的眼神,总是带着审视、距离,还有……不甘和较量。”
扶登秦听着他的话,脸上的激动渐渐平息下去。
她看着他,看了很久,河水在她身边静静流淌。
最终,她像是终于放弃了挣扎,肩膀微微垮下来,声音变得很轻,带着点困惑,又有点认命:
“我是扶登秦。”
她抬起头,直视着他:“只不过是……十四岁的扶登秦。”
谢覆舟闻言,猛地怔住。
下一秒,他毫无征兆地整个人沉入水中,只留下一串气泡咕噜咕噜地冒上来。
扶登秦吓了一跳,懵然地看着那圈涟漪:“喂?谢覆舟?你干嘛?说话呀!给点反应!”
她着急地游过去,伸手去薅他沉下去的地方。
突然,一双手臂从水下伸出,猛地环住了她的腰,将她紧紧抱入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