宅中记
止。”

    石岳摇头,语气肯定:“是一种感觉。我看着她长大,她每个年纪是什么样子,我比谁都清楚。十二三岁,正是她对水利机巧最痴迷、但又尚未完全被家族和责任压得喘不过气的时候。”

    他顿了顿,看向萧景明:“要证实也简单。我直接站到她面前去。若她认得我,叫我‘石岳’,那便说明我的猜测没错。她若连我都不认得……”

    那后果,他不敢深想。

    萧景明觉得这法子虽冒险,却是最快最直接的,点了点头:“好!那你……”

    “——那恐怕要让你失望了。”

    一个冰冷的声音骤然自身后响起。

    两人浑身一僵,猛地回头,只见不知何时,数名身着谢府特卫服饰、气息精悍的男子已无声无息地将他们围住。

    谢覆舟自人群后缓步走出,玄黑衣袍在午后的微光中透着沉沉的压迫感。他面容看不出喜怒,目光先落在被轻易制住的萧景明身上,唇角勾起一丝讥诮的弧度。

    萧景明被两名特卫反剪着手臂压住,顿时破口大骂:“谢覆舟!你他娘的听人墙脚!算什么君子!”

    谢覆舟嗤笑一声,慢条斯理地踱近两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在我的府邸,在我的未婚妻院外鬼鬼祟祟、图谋不轨,萧少爷倒先论起仁义了?”

    谢覆舟的目光轻飘飘扫过萧景明身上的新衣,“看来客房和衣裳,并没让你学会安分。”

    萧景明气得脸色涨红,挣扎着还想再骂,目光却急切地瞥向石岳——以石岳的身手,挣脱控制、带他杀出去并非不可能。

    然而,石岳在被制住的瞬间并未剧烈反抗。

    此刻,石岳迎着谢覆舟的目光,竟抢先开口,声音沉稳,甚至带着一丝下属见礼的恭谨——尽管这恭谨显得格外僵硬:“谢督政。”

    谢覆舟挑眉,看向这个面容沧桑、眼神却如磐石般坚定的年轻护卫。

    石岳继续道,一字一句,清晰无比:“若您真是我家大人的未婚夫婿,石岳……不敢冒犯。”

    萧景明暗道:他这话,竟是先承认了谢覆舟编造的那个身份。

    谢覆舟闻言,面上那点讥诮微微一滞,似乎没料到石岳会是这个反应。

    他本只是用那荒谬的“未婚夫妻”说辞来讥讽萧景明,此刻被石岳如此郑重其事地当面认下,反倒让他自己生出几分难以言喻的……难为情来。

    谢覆舟轻咳一声,目光转向别处,气势无形中弱了半分。

    石岳仿佛未见他的不自在,依旧维持着那刻板的恭敬姿态,沉声道:“石岳无意刺探,更无站队之心。混入府中,只为确认我家大人是否安好。既是大人选择……石岳只求能留在近处,护卫大人安全,别无他念。”

    谢覆舟盯着他,目光锐利,似在判断这番话的真伪。

    他自然知道石岳的底细——是扶登岚亲自挑选、从小培养给扶登秦的死士。

    扶登岚……想到那个名字,谢覆舟眼底掠过一丝极复杂的情绪。

    对于石岳这句“护卫安全”,他倒是信的。

    只是……他看了一眼那传出施工声响的院落,想到里面那个此刻记忆可能只余十四五载、宛如一张白纸的“江秦儿”,任何可能唤醒她记忆的人或事,都是巨大的风险。

    谢覆舟他沉吟片刻,挥了挥手:“既如此,便给你个机会。”

    谢覆舟语气放缓,却依旧带着审视:“府里正好缺可靠的护院。你,先去外院当值,没有传召,不得靠近内院,更不得私自接触……她。若敢违逆,休怪本督政不留情面。”

    “是。”石岳抱拳,应得干脆利落。

    谢覆舟又看向还在哼哼唧唧的萧景明,没好气道:“至于你,萧景明,安分待在给你安排的客房里!再敢到处乱窜,下次就不是柴房那么简单了!”

    说完,不再理会二人,拂袖转身,吩咐手下:“带他们下去,安排妥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