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瘫软在地、沉浸在巨大悲痛中的萧景明,也下意识地顺着声音抬起了头。
当他的目光触及门口那个穿着粉色衣裙、眼神带着茫然和一丝好奇、静静看着他们的女子时.
萧景明脸上的悲痛瞬间僵住,被一种比刚才听到“死讯”时更加剧烈的、混杂着震惊、狂喜、难以置信和巨大困惑的复杂风暴彻底取代!
扶登秦?!
她……没死?!
可这身衣服……这茫然的眼神……还有她为什么会从谢府里出来?!
无数疑问瞬间塞满了萧景明的脑海,让他只剩下呆滞,失魂落魄地看着门口那个既熟悉又无比陌生的身影。
夜风吹过,拂动江秦儿的粉色裙角。
谢府门前,一片诡异的死寂。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和两个男人各自剧烈的心跳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谢府门前,灯火摇曳。
扶登秦看着马车里钻出的谢覆舟,以及地上那个狼狈不堪、被捆缚着的陌生男子,眼神里充满了茫然和一丝好奇。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向前走了几步,停在台阶上,声音带着全然的懵懂:“夫……夫君?你……你怎么这时候才回来府里?平时……也是这个时候吗?”
谢覆舟刚踏下马车,闻言脚步一顿,侧头看向她。
月光落在他半边脸上,勾勒出冷硬的线条,他唇角勾起一个说不出是嘲弄还是兴味的弧度。
呵……这女子的配得感这般强吗?谢覆舟心底无声嗤笑。
一个“账房先生之女”,顶着“未婚妻”的名头,竟敢如此理所当然地询问他的行踪?这语气,倒像是真把自己当成了谢府的主母。失忆了,骨子里那份……倒是没丢干净。
他倒也没恼,只是觉得荒谬又有些难以言喻的异样。
随后谢覆舟的目光扫过地上正死死盯着江秦儿、眼神复杂欲裂的萧景明。
谢覆舟眉梢一挑,带着几分恶劣的戏谑,抬脚不轻不重地踹了一下萧景明的腿侧,回答道:
“听见没?为你那‘和爹娘跑掉的弟弟’,奔波了大半夜。”
谢覆舟刻意加重了“弟弟”二字,眼神却始终锁在江秦儿脸上,观察着她最细微的反应。
地上的萧景明猛地挣扎起来,绳索勒进皮肉,他不管不顾,冲着台阶上那抹粉色的身影嘶声力竭地大喊:“扶登秦!别信他!快逃!太子要你的命!快……”
“命”字尚未出口,只见寒光一闪。
谢覆舟动作快如鬼魅,反手抽出腰侧那柄曾用于解决扶登秦的匕首,没有丝毫犹豫,“噗嗤”一声,狠狠扎进了萧景明的手臂。
“呃啊——!”
剧痛让萧景明的嘶喊瞬间变调,化为一声压抑的惨哼。
谢覆舟俯下身,冰冷的唇几乎贴着萧景明因痛苦而扭曲的耳廓,声音压得极低,听着让人觉得有砭骨的寒意:
“再多喊一个字,舌头就别要了。”
说着,他握着刀柄的手腕微微转动,刀刃在血肉里搅动了一下。
萧景明疼得浑身痉挛,冷汗瞬间浸透衣衫,他死死咬住下唇,将更痛苦的呻吟咽回喉咙里,只是用一双布满血丝、像是猎狗一样警告的眼睛,死死瞪着谢覆舟。
最终,在对方毫无温度的目光逼视下,萧景明不甘地闭上了嘴。
台阶上的江秦儿被这突如其来的血腥暴烈吓得倒抽一口冷气,下意识地用双手捂住了眼睛。
过了几息,外面似乎没了太大动静,只有粗重的喘息声。
她忍不住,悄悄分开一点指缝,从缝隙里小心翼翼地向外偷瞄。
视线恰好撞上了谢覆舟抬起的目光。
谢覆舟正看着她,眼神里没有愤怒,也没有解释的意图,只有一种带着审视意味的玩味。
从她出现在门口,到他踹人、动刀,谢覆舟似乎一直在做各种事情,然后……等着看她的反应。
江秦儿心头莫名一悸,慌忙放下了手,不敢再看。
谢覆舟看着她这副受惊兔子般的模样,无声地扯了扯嘴角。
他慢条斯理地拔出匕首,带出一串血珠,随意在萧景明的衣襟上擦了擦。
侍立一旁的阿鑫立刻机灵地递上一方干净帕子。
谢覆舟接过帕子,动作优雅地擦拭着溅到自己脸颊上的一滴细小血点,仿佛只是拂去一点灰尘。
做完这一切,他才对着候命的谢府侍从,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沉,吩咐道:“把他拖下去,关柴房。”
侍从立刻上前,动作利落地架起因失血和疼痛而有些虚脱的萧景明。
就在侍从要将人拖走时,一直低着头的江秦儿,手指无意识地绞紧了粉色衣袖的边缘,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又有些怯怯地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