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头到尾看了个遍,确认自己的女儿真的没有事,沈云澜才安心下来。
念及在场还有外人在,她站了起来,向两人道歉,“不好意思,因为樱樱的身体原因我可能有点过于紧张,惊扰你们了。”
“没关系,樱樱没有给我们带来麻烦。”
陈昭宁自然是个通情达理的人,但作为工作室的老板,当然对于黄樱母女的到来也保持好奇,“两位来是想咨询课程吗?”
“不是……”沈云澜想否认但好像又难以否认,“也是的。”
看出她有难言之隐,陈昭宁没有为难,舞蹈室内的桌子还留着残羹冷炙,不方便让人坐,于是便把人带到了前台的会客厅。
“请坐。”
谈叙很有眼力见的给二人倒了杯水,随后便推着黄樱去玩了。
沈云澜没有开口,陈昭宁也不催促,就坐在沙发上等着。
一行清泪从他的眼角滑落。
“陈老师,我家樱樱之前遭遇了车祸,医生说她只能一辈子坐轮椅了。”
“可是我的樱樱真的很喜欢跳舞啊,老天为什么这么残酷?”
“我的樱樱啊……”
抽了一张纸巾递给她,陈昭宁自然懂她的心情,“樱樱妈妈,不要太伤心了,都会好起来的。”
原谅陈昭宁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对方。
安慰的话虽有些轻飘飘,但都是真心实意。
“我知道的,事实已经成为定局,没人能强求,”沈云澜用纸巾擦去了眼角的泪花,用充满希冀的眼神看着她,“陈老师,樱樱这种情况还想跳芭蕾还有可能吗?”
残疾人芭蕾舞,陈昭宁接触的不多,但也算略有耳闻,想开口,但“残疾人”这三个字实在是些烫嘴。
“樱樱妈妈,是这样的,樱樱这种情况也是有的,有很多伤了腿的芭蕾舞者还在接着从事这行业的。”
“您可以上网刷刷,有很多小天鹅坐在轮椅上也能完成精彩的芭蕾舞表演。”
沈云澜不太会用智能手机来搜索视频之类的,所以对残疾人芭蕾不甚了解,她一直带着黄樱来线下找老师咨询,倒也忘了上网这一茬。
她好像是看到了希望,放下手中握得有些皱了的纸,一把捉住了陈昭宁的手,“陈老师你帮帮樱樱,求求你了,帮帮她吧。”
说话间甚至有想跪下的冲动。
“使不得使不得,樱樱妈妈快点起来。”
“妈妈,不要这样。”
不知什么时候,谈叙推着黄樱重新出现到了大厅里,女孩儿的眼里充满了心疼。
这几年沈云澜的付出她不是看不见。
陈昭宁连忙扶住沈云澜,语气温和却坚定:“您先别急,我们可以一起想办法。”
她看向黄樱,女孩眼中闪烁的渴望狠狠地刺向了她的心脏。
“这样吧,如果您愿意,我可以先为樱樱联系一下,安排几节体验课,看看她适应得如何。”
黄樱听到这话,眼睛顿时亮了起来,有些不可思议地问道:“真的可以吗?”
陈昭宁坚定地点头,半蹲与黄樱平视,“我也坐过轮椅,膝盖移位,肿胀骨裂这些我都经历过,但是现在也恢复好了,选择的还是芭蕾行业,我觉得我的经历对你来说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沈云澜终于止住了眼泪,但眼里还带着忧虑,“可她的脚……”
“没关系的妈妈,刚刚谈老师给我展示了手指舞,很难想象光用手指就能做出那么震撼的东西,我相信我可以的。”
刚刚和黄樱独自呆在一起,谈叙什么都没说,只是安静地展示了一段拿手的手指舞。
其实他也没想到,黄樱会这么喜欢。
也许是她看到了对于舞蹈还能再次燃起的希望。
听着女儿的话语,沈云澜悬着的心终于可以慢慢放下了,捂着胸口,止不住的流泪。
陈昭宁很欣赏黄樱的勇气,“跳芭蕾需要很大的勇气和毅力,即使是在轮椅上也不例外。”
“樱樱,你准备好了吗?”
黄樱用力点头,脸上绽放出久违的笑容:“我准备好了!再难我也不怕!”
这一刻,陈昭宁仿佛看到了一只破茧而出的蝴蝶,正在努力展开它的翅膀。
送走了黄樱母女,陈昭宁和谈叙站在门口久久未动,就这样看着她们的背影。
“谈叙,我觉得我的伤痛对我来说好像已经不是我的负担了,它好像已经变成了激励别人的动力。”
“你说全国有多少像她这样的小孩需要我们去帮助?让他们重燃对舞蹈的激情和生命的憧憬。”
陈昭宁看过很多站不起来的舞者选择了浑浑噩噩地度过下半辈子,甚至是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谈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