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稻草,“加入防卫队…你可能就会死的啊,姐姐!”

    “死?”

    黑冢雾逝极其缓慢地歪了歪头,颈骨发出滞涩的摩擦声,

    她涣散的目光没有落在黑冢葵脸上,而是虚虚地穿透她,投向远处灰蒙蒙的天空,

    那片天空下,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急速坠落缩小——真实又或者幻觉,没人知道。

    她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像是咽下了一口看不见的砂砾,干裂的嘴唇微微张开,吐出的声音轻飘得如同被风吹散的灰烬:

    “有钱……”

    一阵冰冷的沉默,只有风卷过废墟的呜咽,少女垂在身侧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指节绷得发白,

    “……就好。”

    最后一个音节落下后,黑冢雾逝将视线从那片虚空扯回,仿佛被烫到一般,死死钉在脚下,

    那里,裤脚滴落的水珠正不断洇开一小片深色痕迹,边缘的形状,诡异地像一滩干涸发黑的血,

    她盯着那水渍,一动不动,好似做错事被罚站的孩子。

    “所以,姐姐是为了我吗?我不想这样。”黑冢葵的指尖掐进文件边缘,纸张发出濒死的呻吟。

    黑冢雾逝微微抬头,她的视线滑过葵颤抖的肩膀,坠入记忆的泥沼深处,

    手机屏幕在昏暗里幽蓝如磷火,听筒炸裂出父母的嘶吼, “…废物!养你不如养条狗!狗还会摇尾巴!”

    “她”冰凉的手指戳碎屏幕上泪水的月亮,挂断,迎来一片死寂,

    脊椎在门后冻结成冰,每一次走廊的微响都像锈蚀的刀尖刮过神经——敲门声要来了。

    无数个夜,凝成窗角一团模糊的影:“她”蜷缩着,额头抵死冰凉的玻璃,凝望外面破碎的远方灯火,

    渐渐到,“她”的脸扭曲成另一副模糊的模样——黑冢葵。

    喉咙里泛起浓重的铁锈味,黑冢雾逝想开口,却发现舌根像是被冻僵的铅块焊死了般,

    她只能伸出枯枝般的手,用食指关节极其缓慢地,碰了碰黑冢葵的手背,

    黑冢葵下意识瑟缩了一下,手背上传来对触感冰冷,像在触碰停尸房的金属台。

    “不是为你…” 少女的声带摩擦出砂砾滚动的杂音,“不要不开心。”每个字都像从腐肉里拔出生锈的钉子,

    黑冢雾逝忽然佝偻下腰,这个动作让她的脊椎发出朽木断裂般的哀鸣,

    视线降到与女孩齐平的高度——她撞进那片因恐惧而汹涌的蓝色海潮里,

    太亮了,这唯一一处与“她”不符合的眼眸,亮得她视网膜灼痛。

    看着那双眼睛,所有想说的话都湮灭在喉咙深处,

    她本想说:你要替我活成耀眼的样子,证明腐烂的土壤里也能长出不被压垮的花,

    可这些话太沉重了,沉重到或许会压断对方纤细的脖颈,如果那样,那么她和当初的父母又有什么区别?

    所以她最终只是松开手,任黑冢葵的手腕滑落,像放弃最后一根救命的绳索。

    残阳如凝血,糊在两人之间,风卷起她额发,那道被海水泡胀的旧疤显露出来——

    像一条溺死的蜈蚣,永远啃噬着她的颅骨。

    她逃不掉的,死亡始终与她相伴而行,

    更何况她如今身为异类,加入防卫队,或许……会是她最好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