缕缕地浮起。
“我明白。”伊威微微停顿,“但你不需要拒绝我的好意。”
这是真话,要说以前,她当然很希望有指挥官级别的人物作背景,现在生活都成困难,就更是如此。不过,当机会真的摆在她面前,她发现这分明是烫手山芋。
付不付得起他的好意是另一回事,这男人在“华黛”换了芯子之后还这么积极,让她也多少有点膈应。
她直白了一点,“我不是一个能接受那种交易的人,所以……”
男人抿起唇,一半的脸庞隐在阴影之中。他伸出手,试着触碰她的脸颊,见她皱眉微微侧过脸去,又默默地垂下。
“没关系。那今天你先睡在这里,好吗?”
华黛本想拒绝,但她莫名从他脸庞的阴影中感受到了阴郁,于是把话语咽了下去,“……嗯。”
男人不再开口,转身向电梯入口走去。电梯需要虹膜识别,内部是毫无杂色的玉青色,但在下降时被外界的黑夜和隐约的光亮浸染。
华黛在昏暗中看向伊威,但她不能从一座沉默的高大雕塑里读出情绪。
这是一间大平层,装潢就像他的办公室的翻版,全部是暗色或者白色的大理石,家具也没放几件,与其说是简约美,不如说是单纯的缺失生活感。
“你以前住在这里。”他把大衣脱下挂好。
她一怔,所以原身不仅和尼克搞在一起,还和伊威周旋?她越想越震撼,尴尬地应了一声:“嗯。”
伊威看出了她的想法,没说什么。他带着她走到一个房间前,“这是你的房间。”
华黛推开门看了一眼。房间采用了非常复古华丽的装潢,梳妆台、彩瓷茶具、丝绒长沙发和床柱雕花还垂着金穗床幔的床,就连空气里都还留着香薰。梳妆台上还放着几样璀璨的首饰。
与其说是奢华,不如说这房间里的东西在末世根本就是有价无市。华黛愈发能理解为什么一路上士兵都对她没好眼色。忍不住又揉了揉眉心,她刚想说点什么,却看到伊威的脸色忽然变得很差。
他急促地说:“你今晚不要出来。”说完他就转身走进了拐角,步履很急。
是有什么公务要处理吗?华黛有些疑惑,依言进了房间,还顺手锁上了门。
房间里东西非常齐全,床头柜外表是木,里面是冰着许多营养液的冰柜。浴室空间不大,但起居设施也一应俱全,甚至还有猫脚浴缸和各种洗漱护肤用品。
坐在沙发上,华黛看着这间房间,忽然感觉从脊背窜上来一股寒意。
这地方华丽得有些压抑了。伊威对她究竟是什么态度?他为什么要在连家具都没几件的家里硬生生造出这样的房间?
“好怀念我的小公寓啊。”她叹了口气,灌了一瓶营养液之后去洗澡。
洗完之后换上柔软的白浴袍,她上了会网,然后到梳妆台边看了看那些首饰。她自问是个物欲很重的人,毕竟没野心没欲望的人早就沉沦在伊甸基地的贫民窟里了,也不会拼命爬到政府里。
不过,在这个生存都成问题的时代,这些璀璨耀眼的首饰未免太华而不实,某种程度上甚至毫无价值,她赞叹一声美丽也就算了。
房间里的雕金玻璃灯比较昏暗,她很快升起困意,于是上床睡觉。
睡得不算安稳,她忽然被门那边传来的一阵诡异的抓挠声弄醒。点了点终端,凌晨一点三十七分。
她皱起眉,起身缓缓往门走,停在了离门两步远的距离。
房间的门虽然外表是木,但看锁的款式应该内部还是强化门,隔音效果也应该不错,哪里来的怪声?
她仔细地听着,抓挠声停了一会,然后外面像是有某种巨物开始撞门!
她一阵毛骨悚然,确认自己刚才是锁了门的,然后跑到浴室再次锁上浴室门,用终端拨给了伊威。几次都没有人接,发消息也没人回复。
她从浴室出来,又从包里摸出枪,然后试着叫了一声:“伊威?”
抓挠声和撞门声仍在继续,且前者已经变成了刺耳的抓挠金属的声响,显然木质部分已经被抓烂了。
叫完之后,动静停止,她隐约听到了粗重嘶哑的喘息,大概率就是贴着门发出来的。一个可怕的念头忽然升起。
出了银扇酒吧之后就消失了的荧绿色文字忽然浮现,依然在视线正前方,也就是门的位置,内容非常简洁:丧尸,A+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