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这里多热闹啊。
霓虹灯在雨雾中晕开一片流动的彩,像打翻的调色盘,所有的光都清醒地照在人们欢腾的脸上。居酒屋的暖帘还卷在半空,烤青花鱼的焦香混着清酒的气味窜出来。
远处的卡拉ok里传来懒洋洋的跑调歌声,偶尔有穿高跟鞋和西装的女人男人哒哒哒地踩过水洼。
大屏幕上还在播放着“全日本排球高等学校选手权大会”的体育新闻,几个男孩正你推我搡地嬉笑着,穿着整齐的深色队服,像是刚结束训练,仰面望着屏幕的眼睛里没有一丝疲态,全是跃跃欲试的渴望。
整条街区都在呼吸。
野蔷薇从后座跃下来,迷离的目光里有一点难捱的怔愣。
“诶~”谷地凉子惊叹地吸了口气:“东京不愧是东京,涩谷不愧是涩谷,半夜还这么热闹啊。”
“话说那就是‘春高’吧,仁花他们学校的男子排球队听说正在为晋级的机会努力呢……”
凉子拿出手机咔嚓咔嚓地拍照,野蔷薇却没什么反应。
她已经亲自确认,眼前的涩谷同她所处的涩谷,是完全不一样的。
那么高专呢?
钉崎野蔷薇燃起一瞬的希望,她跳上车大声道:“凉子阿姨,带我去一个地方!”
*
天刚微亮。
树影重重间,朦胧的晨光劈开一条长阶,野蔷薇一路疾驰。
再走几步,只要再走几步就可以看见一座熟悉的建筑,那里有她熟悉的人、熟悉的味道、熟悉的微笑和调侃。
她好像已经看见真希学姐皱着眉问:“野蔷薇,你又偷偷溜出去玩了吧?”
狗卷前辈会附和:“鲑鱼。”
伏黑依旧面瘫:“帮我买漫画了没有。”
虎杖在偷笑,她可以毫无顾忌地上手教训他,然后扑进一只熊猫暖融融的怀里。
可是,什么也没有。好像这些回忆从不曾出现在她的生命中一样。
天空泛起鱼肚白,阳光轻柔地落在树缝中,又落在钉崎野蔷薇的脸上。
她一直扑通乱跳的心脏在此刻终于安分下来。
*
路上耽搁了不少时间,上班是赶不上了,凉子让助理替自己请了一天假。
没有找到家人,善良的谷地女士自然不可能让野蔷薇一个人留在东京的,打了电话向伊藤警官说明情况后,谷地凉子还是决定带她返回仙台市。
可自从回来之后,这孩子就一直闷闷不乐地呆坐着,偶尔捣鼓几下她给的旧手机,然后又继续呆坐,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然后,一坐就是一天。
谷地凉子小心翼翼地瞅着野蔷薇的脸色:“小野,晚餐想吃什么?”
“嗯。”
“……”
完全没办法对话啊,凉子觉得头疼,也觉得心疼。
“咔哒”,是钥匙转动锁芯的声音,玄关传来响动,紧接着,仁花高声道:“我回来了!”
凉子迎面走去,尚未应答,另两道声音也突兀地响起。
热情的,像是火炉扑面而来般带着温度的:“打扰了!!!我是日向翔阳,伯母,好久不见!”
清冷的,伴着一点慵懒和困倦的:“打扰了,我是影山。”
谷地凉子认识他们,是乌野男子排球部的正式队员,曾经来家里补过课。对于敏感胆小的仁花能交到新朋友这一点,她感到欣慰和诧异,同时她也明显察觉,加入乌野排球部对自家女儿的影响是十分巨大且富有冲击力的。
排球不是简单的运动,交友也不是简单的社会活动,这世界上一切需要经营的东西都需要智慧、毅力和胆量。
“欢迎你们。”凉子准备好饮料和点心,温和周到地接待了他们。
“唔?”
客厅的沙发上蜷缩着一个棕短发的女生,发型利落干练,灯光下看起来竟泛着一点如火焰般温暖明亮的橙。明明只是随意地坐在那里,可不知道为什么,她看起来很有力量,很精神,也很轻盈,好像很适合打排球的样子。
日向翔阳眼睛亮亮的,一下子就对她产生了兴趣:“谷地同学,这是你的朋友吗?”
感受到一抹明目张胆,毫不隐藏的炙热视线,野蔷薇觉得自己的脑门要被盯出洞来了。
白天的时候,仁花已经从母亲的电话中提前得知野蔷薇没能回家的事,她赶忙介绍:“啊!对……这位是钉崎野蔷薇同学,是我的,我的朋友。”
“哦……”翔阳直愣愣地望着短发的女生。
怎么还不走?野蔷薇被盯的有些烦躁,勉强抬起脑袋对两人点了点头。
她这才看清楚两位“不速之客”的脸。
一个是橙发的小矮子,看起来好像跟她差不多高,貌似是那种会吃鼻屎、会在名人的照片上涂鸦的傻蛋;一个黑发的顺毛,长着一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