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许久，李嵊山没再说话，但也没有挂断电话。
按理来说，这个新的电话号码，她从来没给李嵊山打过电话。
在李嵊山那儿，就是个陌生号码。
他居然没有当骚扰电话挂掉。
将近两分钟过去，何韵芷试探性地出声，“我、我是何韵芷。”
“说。”李嵊山懒懒说了句。
紧接着，一阵短促的咳嗽声。
随着李嵊山的咳嗽声，何韵芷感觉自己的心像是被揪了下。
她咬紧下瓣唇，“你、你还好吗？”
公寓里，李嵊山穿着灰色长袖上衣，半倚着沙发，一手搭在扶手上，听到何韵芷这句话，唇角微微上扬。
他故意压低声线，轻声道：“很难受。”等了半响，没等到何韵芷的说话声，他指尖点着沙发扶手沿，心不在焉道：“高烧，要死掉了。”
何韵芷垂着头，纠结半天，听到这句话，惊讶地啊了一声，心里的担忧更多。
到高烧了吗？
已经难受到要死的地步吗？
她想了想，问道：“那、要不要我和王姨说一声？”
如今的情况，她和李嵊山顶多算高中同学，再不济就是因父母好友认识的同龄人。
她还是别走太近得好。
李嵊山敲沙发扶手沿的指尖一顿，又咳了几声，淡淡道：“这点小事，不用说。”缓缓地，他不紧不慢地，像是无意之间提起，“你要过来么？”
嗓音磁性，带着生病后的沙哑，却不知怎么的，比起平常，更是低沉。
一瞬间，何韵芷听得耳朵泛红。
李嵊山低声说话的嗓音，更撩人了。
“我、我......”何韵芷反复纠结，又听到李嵊山急促不绝的咳嗽声后，她下意识地皱了下眉，随后，思索了会儿，磕磕绊绊道：“谢谢你前几天送我回来，是淋雨了吗？我感觉你感冒发烧是因为这个，我很抱歉。既然这样的话，你、你在哪，我来找你。”
这段话，说得她手脚心冒汗。
明明说的都是实话，但是不知道怎么回事，她居然难以说出口。
李嵊山山勾唇，顶了顶腮，心不在焉似的，“加微|信？我直接发定位，更方便。”
说起这个，何韵芷就觉得头皮发麻。
当初，她把李嵊山删了。
“行。”何韵芷硬着头皮接下这话，她咽咽唇。
李嵊山这种人，估计也记不住这种小事情。
不然，也不会提起加微信这件事。
等何韵芷根据李嵊山所说的微|信号，搜出一个账号。
这个账号很熟悉，是一朵白底黑色简笔画的云。
她记得，当初因为捡到一只猫咪，误打误撞加上李嵊山时，他的头像就是这个。
等挂断这通电话，李嵊山看着手机屏幕，电话号码的备注是一个“云”的表情符号。
他面色冷淡，眼里泛着许久没睡好过后的红血丝，唇角挂起自嘲的笑，低语喃喃，“真是疯了。”
就这么想要她来？
撒谎又主动。
真要死了。
何韵芷发了微|信申请后，没过几分钟，李嵊山就通过了，随后就给她发了一个地址。
离他们学校不算远，甚至算得上近，走路的话，也不过十几分钟。
何韵芷有点路痴，兜兜转转好一阵，再买了一些东西，接近两个小时，她才找到李嵊山的公寓。
站在公寓门前，她刚准备敲门，没想到下一秒，门就开了。
她微愣，仰头看李嵊山。
看起来，很糟糕。
他脸上泛着不健康的潮红，泛白的唇色，淡淡的黑眼圈，眼睑下的红痣，他穿着灰色长袖上衣与深灰的棉质长裤，随性简单。
见她来，懒懒地倚着门框，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衣袖被他撸到手肘处，露出两条白皙有力的小臂，淡淡蓝色血管纹路清晰可见。
随后，他淡淡地瞥她一眼，就转身往里走。
也不知道为什么，何韵芷从这一眼里，品出埋怨味儿，那种隐隐撒娇的埋怨。
是怨她来得太慢了吗？
这个想法，仅仅停留一秒，就从她脑海消除，她甚至觉得荒唐。
一走进李嵊山居住的公寓，何韵芷大致扫了一圈，咽咽唇，暗自腹诽。
她真没找出“黑白灰”以外的颜色。
这倒挺符合李嵊山的散漫高冷劲儿。
“我等了你两个小时。”李嵊山坐上沙发，心不在焉道。
何韵芷心里先是疑惑，她打电话给他到现在，也不过才两个小时。
她解释道：“我有点找不到路。”
李嵊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