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我没事了。”波鲁那雷夫下意识回应我的关心,“医疗室,我不知道在哪,等等——你还没回答我你在干什么,你为什么要把他伤成……”他的质问戛然而止。
我举起已经缺了大半皮肤的手和小臂展示,天知道我也是第一次知道原来自愈可以按停止。
“他先动手的。”我说,“而且他的替身可以变成另一个人,毁容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我已经很善良了。
“哦……哦。”波鲁那雷夫迷茫,显然他的价值观无法将把人脑袋按在平底锅上和手下留情联系在一起。他是个纯粹又正直的人,身上闪耀的光辉与整栋建筑都格格不入。
难怪迪奥会直接给他判死刑,这种人是绝不会与恶有任何交集的光明骑士。
我理应远离他,但我又觉得与波鲁那雷夫交谈就和在村庄中获得极高评价一样有趣。
“我很疼。”无数小的伤口中溢出的血珠落地,失去皮肤的伤口血呼呼的,看着非常骇人,“你可以帮我把他背去医疗室吗,我实在没力气了。”
我年纪小,皮相好,因此很轻易就能得到心存善念之人的怜惜,我一直都很清楚。
果然,波鲁那雷夫毫不犹豫答应了。他是那种绝对不会拒绝他人求助的人。
我也不知道医疗室在哪。
所以我在一楼尽头的房间找到了正在收拾卫生的小达比。
“您怎么知道我在……是您的替身吗。”小达比想起了雪狼,犬科生物嗅觉灵敏是众所周知的常识,虽然这样我刚来宅邸时将雪狼放出来是在干什么也暴露了,但迪奥都没说什么。
小达比把我们带到了医疗室,他没有问半死不活的拉巴索是怎么回事,就像这不是罪魁祸首带受害者弥补,而是好心人帮助同伴。有趣的是,他对‘第一次见他’的波鲁那雷夫爱答不理。
或许用兴致缺缺来形容会更准确。
直觉告诉我,是因为波鲁那雷夫脑袋里那个东西。
医疗室还有别人。
一个身材高大……来到埃及后,这一对他人的印象已经让我有些疲惫了,是个人都比我要高要壮,我现在迫切想见个骨架纤细的亚洲人安慰自己。
总之,坐在病床上给自己上药的是个身材高大的盲人。
偏硬的黑发用发带竖起,翘出几条不规则垂盖下的长刘海,耳边两个硕大的金色圆环十分吸睛。
“恩多尔先生,您是今晚回来的吗?”小达比意外,作为宅邸的管家,他不该发出这样的疑惑,无论是专业性,还是保护客人隐私的礼貌上都不该。
小达比是故意的,因为对方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进入了宅邸,他很不高兴。
睚眦必报。
然后我注意到那位被称为恩多尔的盲人先生‘看’了我一眼。
“……”
我听说失去视力的人,其余感官就会远超普通人,那么拥有更多可能的替身使者身上,是否有可能异变为敏锐到常人难以想象的五感呢?
例如,心跳声。
毕竟我都能通过嗅觉测谎了,不能不提防同类型的能力。
“嗯。”恩多尔的声音与他给人的印象相同,一种轮渡阅尽千帆入避风港湾的沉稳,“这两位是?”
我抢先回答:“我叫西塞尔,他是波鲁那雷夫,我们是新来的替身使者。”
话落,不仅是被抢了话头的波鲁那雷夫,小达比和恩多尔都对此表现出诧异。
小达比直接问:“西塞尔,你和他是朋友吗?”
朋友?
当然是了,我们互通过姓名,对彼此没有敌意,相遇能和气的交谈并行,怎么不算朋友?
我不知道为什么在我点头后波鲁那雷夫会有那么大反应,不重要。
我对恩多尔更感兴趣。我在他身上感觉到了和艾斯相同的特性——迪奥的死忠。
话题很快引到面部惨不忍睹的拉巴索身上,我将应付波鲁那雷夫的那套说辞原模原样搬给这两人,恩多尔对此不置可否,小达比毫不客气笑出声。
好笑吗?
好吧……好笑,狂妄自大者不自量力挑衅结果惹到个硬茬子,这是喜剧用的桥段。
我给自己受伤的手和胳膊缠绷带,波鲁那雷夫则负责照顾不省人事的拉巴索。
让我意外的是,小达比这个大忙人竟没有在带路结束后马上离开,反而靠在墙边和恩多尔聊天。
他们聊的是埃及当地的势力,恩多尔就是在暗杀其中一个首领的时候受了伤,我忍不住插嘴问迪奥大人也做黑手党的生意?其实我真正的疑惑是吸血鬼也搞人类的钱啊,但问出来估计会被揍。
我可不想靠这个套出他俩的替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