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说过,在加入passione之前,贝利可罗是那不列颠老牌黑手党家族马斯登家的干部,是走到哪都被人惧怕敬畏的大人物,加入后也始终以老板心腹身份活动,恐怕从没经历过饭点被人赶走的事情。
“……是,我会将这件事当做任务执行的。”我很不情愿。
粉发青年单手将我上交的报告放到一边,两条包裹在西装裤中修长结实的腿上下交叠,注视着我。
他和以前的长相判若两人。
脸颊处不知做了削骨还是什么,比以前更瘦长,整体轮廓都显得尖锐而冷硬,颧骨稍微隆起,鼻梁垫高,眼角拉长,恐怕神父大人复生都认不出他。唯独那双深色眼睛依旧清澈干净,是的。
清澈干净——且傲慢,就像草原上顶尖捕食者之一的猎豹,理所当然的以凌厉速度爪牙凌驾于众生之上,因此从不会关心地底的兔子和老鼠。
他歪头看着我,声音从容,不紧不慢:“西塞尔,贝利可罗是你的直属上司,你对他不敬就等同于在打我的脸,蔑视passione,我希望你们能好好相处。”
虽然没说,但我总觉得后面应该加上一句——就当为了我。
我捂胸倒地:再起不能。
托比欧:“……”
他嫌恶地皱起眉:“你脑子里塞的都是什么垃圾?”
我眨巴着眼睛看他,试探性开口:“……您?”
是真的,无论是监狱里还是出狱之后,反正从「无人知晓」绑在托比欧身上开始,我的情绪就总有他一份了,依靠偶尔从链接我们的线中传递而来的一些他的心情想法,获取精神上的欣喜。
我不知道这在心理学上是一种什么效应,总之,那种小心翼翼的窥探和猜测主人的感觉令我满足。
我甚至清晰的想,即便是托比欧本人也不能干涉我的这份愉悦。
“……”
“对不起!”
我发誓至少在托比欧刚才还是有一点了解我的想法的,但现在消失的一干二净,他的想法从‘捏着鼻子化解一个甩不掉的麻烦’变成了‘人类和狗是不能共频的’。
这样,就很好。
托比欧喜欢我做的食物。
但他不让我看他。我被赶到角落,啃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火腿和吐司。
【那家伙还真有一手】
当然——除了帮村里人做各种各样的杂活,我的主业可是镇上的餐馆帮厨。
我感受到了,他在我准备的撒丁岛料理中感悟到了幸福。他喜欢。
……咦?
他突然生气了,情绪中还夹杂着一点恐惧和绝望。
为什么?
【滚出来】
我从柜子后冒出脑袋。
“主人?”
我被迎面而来的瓷盘砸中额头,‘咔’,瓷器与头骨碰撞落地,盘底的酱汁和某种湿滑的液体混合在一起,顺着我鬓角的头发滑落,滴到我唇边。
怎么说呢……不愧是我特调的酱汁,味道完全不输餐馆……啊,好像伤到眼球了。
我被凭空出现的红色替身扼住咽喉抵在墙上,模糊的视野中,粉色长发的男性面露怒意。
是迪亚波罗啊。
“很得意吗?”
奇怪,他们明明是同一个人,长相也只有极轻微的差距,我却感觉他们越来越不像了。
我仔细想。
迪亚波罗要比托比欧高几厘米,身材也更壮硕,因为对托比欧而言正好的西装在他身上裹出鼓鼓囊囊的肌肉。头发好像也不同,托比欧的鱼骨辫刚到蝴蝶骨,迪亚波罗的粉发披散下来垂至腰间。
……切换人格的时候顺手解开了发绳吗?
“软弱的过去滋生恐惧,只有战胜过去,人才能得到成长,我亲手将它们石沉大海,唯有你像船底的藤壶一样对我纠缠不休。”
托比欧的眼睛是棕色的,迪亚波罗的眼睛是地狱恶魔般深暗的碎绿。
托比欧的声音是清亮的少年音,迪亚波罗的声音却低沉冷淡令人颤栗。
他们原来有这么多区别吗?他们原来……有这么多区别吗?
迪亚波罗抓住我的头发,强迫我仰头与他对视,他说:“你到底想做什么,西塞尔,嗯?”
“想……”我全身的着力点都在咽喉,喉管被压的咯吱作响,每一个字都要费劲挤出灵魂,“想……让您在我……我的拥护下……成王……给予我……永恒的……安心。”
说到最后,哪怕声嘶力竭也只剩气音。
迪亚波罗不肯让绯红之王松开哪怕一点,所以为了听清我讲话,他不得不附身贴近我,炽热的吐息吹落我窒息而起的泪花,长长的粉发扫过我的锁骨。
我死了,大概是颈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