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修)


    “托比欧,你是专门来救我的吗。”

    “心率125,虽然高,但远比正常溺水者低,是激动引起的。成年人的正常心率在60-100,而且像你这种每天都会锻炼的人,心率应该会比一般人低吧。”

    “欸,因为看见你了?”我歪头看着他,“你在关心我吗。”

    我知道自己的形象不怎么好。我现在像水鬼一样,黑发湿漉漉贴在脸上,肤色也应该是溺水者的惨白,我的瞳孔是纯黑的,就算在阳光下也看不到一丁点褐色,深邃、锐利,很多人都害怕被我直视。

    我朝他露出森森白齿,犬齿很尖,那只被我从水里咬出来的倒霉鱼身上扎了两个小洞,在甲板上扑腾,翻滚到我们脚边。真的很腥,我很想漱口,但短时间内又不想接触如何液体。

    托比欧看起来很无语,但强撑着耐心和我交流。

    “西塞尔,你不死的前提是什么,汲取我的精力吗。”

    “……”

    哎呀,被发现了。

    但不被发现好像才不对劲。

    我搓搓鼻翼:“我只用一点点,很少一点。”

    跑三百米的精力就能换我一条命,不是很划算吗!

    但托比欧看起来并不这么觉得,也对,他那么瘦弱,估计从来没有跑步训练过。

    我开始思考明天晨跑该走哪条路线叫他一起。

    托比欧:“……”

    接下来他再没和我说话,转头看波光粼粼的海面,好像被我搞自闭了一样。

    很好!我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像死人一样乖乖当我的免费复活锚点吧!

    托比欧看了我一眼,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他棕色的瞳孔似乎变成了……绿色?

    我定神去看,分明还是原本的棕色。

    吓死我了。我倒知道棕褐瞳能在阳光折射下变成血一样的红,但在色卡上搭不上边的绿,就算直接拿绿色手电照也不行吧。完全不科学!

    渔船靠岸,马可大叔热情留我吃午饭。

    忘了说,我的母亲曾是村子学校里的一名教师,是土生土长的撒丁岛人,而我的父亲是个日本旅客,他在撒丁岛和我母亲一见钟情,果断在和我母亲结婚后定居此地。

    他开了家渔具店,专门为外来的旅客提供垂钓体验服务,可惜两人在结婚纪念日两周离开了撒丁岛,留下刚出生的我和年迈的外婆。因为他们认为我妨碍了他们的爱情。

    我的名字cecil,在拉丁语中有内敛、不同常规的观察世界与个性的意思。但我更喜欢小时候绑架我的雇佣兵告诉我的版本,这单词在日语中被翻译为“死せる”,意思是已经死去。

    村里的人对我很好,因为我母亲确实为村子付出了青春,村里认字的人大多都当过她的学生,我的父亲也缴很多税,帮村里拉了不少生意。是我逼走了他们。

    我小时候多希望他们其实是双双死在海难,私奔的说法只是欺骗小孩的话啊。

    但不是,雇佣兵带我找到了他们。他们在罗马定居,买了一栋房子,养了一只狗。他们对狗很好,母亲温柔的喂它喝羊奶,父亲摸它的头。

    “早上的饭还没吃完,就不去了。”我笑着婉拒马可大叔,一扭头,托比欧已经走远了,因为马可大叔不会邀请他,哪怕他的养父是德高望重的神父大人。

    多可怜啊。

    怪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