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往鼻里钻,越闻,心越热。
他的手心快被握出汗来了。
在最后一滴试剂完全融入进去之后,看小型称上的数字,没有跟调香师说的差太多,何朝燃的手缓缓松开了,沈叙白心也暂缓下来。他其实不太适应人靠自己那么近,对陌生人,对同事,总觉得走太近了,超过安全距离,就有有许多的不适在,他一般会冷脸,别人就觉得他生气了,或者脸看起来很凶。但其实他是不知如何反应的紧张,紧张到整个人都绷紧了。
但何朝燃给他的感觉不会,他是因为心里暗暗有了别的心思的紧张,生怕被何朝燃瞧清楚了。他呼出来一口气,就被何朝燃一句话又提起来,炸响惊雷。
“我身上是有什么味道吗?”
“没,没有啊。”
沈叙白白以为自己刚刚偷偷摸摸闻的事情被抓了现行,连忙补一句:“怎么了吗?”
“我看我靠过来,你就浑身僵硬,头往旁边偏的,我以为我今天汗出多了,熏着你了呢。”
“是我不习惯有人贴着我。”
沈叙白这才稍稍松了口气,好在自己表情没有出卖自己,让他误会就让他误会好了。
两人调好香水,等调香师那边处理好,选了个漂亮的木质盖子香水瓶封好放进盒子中,店家给的购物袋也十分精美,确实适合拿来当礼物送。
可是这礼物却没有当面送出去。
夜晚时分,沈叙白因为担心明天表现不好,紧张得失眠,何朝燃倒是睡眠依旧稳定。他没开灯,怕吵醒何朝燃,拿着手机微弱的屏幕光线打算去泡杯热羊奶喝。
这罐羊奶还是之前妈妈拿过来的,他当时根本不把自己身体当回事,封都没拆,放哪里了都不知道。何朝燃来了之后就被刨出来,好言相劝说是补身体的,别浪费了,他就喝了几次。
沈叙白开了塑料盖子,挖了几勺出来,粉还不小心沾手上,他擦了擦往里头加开水,放置在客厅桌子上等它凉。
沈叙白时不时望向房间,脑子里蹦出来一些跳跃的事情,如果跟他说了自己的那些脑海中对他的想法,何朝燃会是什么表情,惊讶,厌恶,还是会有一种极其微小的可能是接受……沈叙白攥着杯子,试图烫醒自己的遥不可及的梦。
这个可能连微小的概率都没有。
沈叙白慢慢嘬着杯中的奶,喝到一半觉得好像没什么奶味,甚至有点儿淡,没什么甜味。难不成晚上味觉失灵了?他看了看杯子中剩余的奶,感觉跟平常喝的颜色没什么不一样,就是有点稀,可能是水加多了。
最后一口喝完,他跑去看何朝燃养在小角落盒子里的小龟。小龟也长大了一点点,他对着小龟,伸手摸了摸他凹凸的龟壳,小龟被打扰了美梦,动了动,不怕人抬头看他。
沈叙白轻轻地对着小龟说:“你说,他是不是过一阵就要搬回去了?”
“他搬回去,到时候把你带回去,你会不会想念这边的阳光?”
“……”
“其实是我会想念他带来的阳光。”
当初说好的,谁也不干涉谁的,最后都要回到原点。
小龟圆圆的黑眼睛瞧了他一阵,又困了缩回去了。
沈叙白站起身来有点晕,扒着桌子缓了一下,轻手轻脚地回到床上去睡了。
外头天有点点亮了,从窗帘那儿露出来点儿。沈叙白半梦半醒间恶心得厉害,有点烧心,他抓着枕头,想着忍忍,可是头一阵阵晕,动作一下更恶心。他艰难地扶着床头柜,胃不知怎么翻江倒海更加起劲了,想呕吐的想法达到了顶峰。
沈叙白自己有点洁癖,要是吐这里,他迟早嫌弃死自己。
他抓着衣襟,下了决心奔到了厕所,都不需要任何刺激,对着厕所就是一顿吐。没有什么,全是液体。何朝燃睡得再死也被惊动了,他翻身起来床,去查看。沈叙白头昏脑胀,站都站不去来,跪着撑着墙壁,一直急促地喘气。
“怎么了?”何朝燃觉全醒了,冲进来就问。
沈叙白着急冲水,他现在要脸,总觉得这些被人瞧见不合适。
“没……没……呕……”
一波还没完,又跟着吐了好几回,浑身都在抖,沈叙白根本没力气再冲水,生理眼泪流了下来,眼睛发红,但脸发青。
何朝燃怕他摔倒,扶着他一只胳膊,抚着背,让他能好受一点。一摸到手,大夏天的,手冰凉得不行。
沈叙白觉得吐了几回好一点点了,但没一会恶心就又上来了,吐得不能再吐了,不止脸,眼底已经发青了,浑身都是冷汗,整个人就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眼前一阵一阵飘忽,一根弦就要断了。
“沈叙白,你别吓我!”何朝燃看沈叙白耷拉着脑袋,头发遮着脸,抓着的手臂也完全不发力了,像是突然失了劲,一点反应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