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辣烫
不及了,东西已经在自己碗里了。

    他不吃别人碗里的东西,说到底还是有点儿选择性洁癖了。

    “怎么了吗?”何朝燃没反应过来。

    沈叙白不想让何朝燃在这里尴尬,硬着头皮地说:“没什么。”

    何朝燃看他表情古怪,看着他碗里的东西,恍然大悟道:“你介意是不是,你直接说啊。”

    “这不好吧,毕竟你也是好意。”

    “这有什么的,干嘛强迫自己去吃不想吃的东西。沈叙白,不要勉强自己,有什么事就对我直说。”何朝燃认真地对沈叙白道。

    沈叙白看何朝燃自然地把兰花干拿了回去,又从锅里拿了一串过来,放进他的碗里说:“这串我请你,吃吧。”

    沈叙白突然意识到何朝燃是一个不会内耗自己的人,他会直接拒绝人。在他家的时候,他说不能裸睡,但何朝燃也没有选择讨好他,而是直言直语,挑明了穿了会睡不着的理由。

    何朝燃跟他不一样,他会有些时候不好意思拒绝而接受,但内心纠结又内耗,但只好心里难受也认了。他是明显的讨好型人格,却被何朝燃注意到了,还认真对他说了这么一番话。他盯着碗中的菜一阵,偏头向何朝燃问:“你介意吃我碗里的菜吗?”

    人总要你来我往的,这样才能得以延续。

    何朝燃摇了摇头,沈叙白就从自己碗里挑了一个卤鸡爪给他说:“这个也很好吃,你尝尝。”

    “谢谢。”何朝燃不客气地啃起了鸡爪,还给沈叙白竖大拇指,“真好吃,有品,一抿就脱骨了。”

    沈叙白不自觉地嘴角上扬,骄傲地道:“嗯,那是。”

    倏忽之间,小雨慢慢转成了大雨,地面蓄水映着店面招牌光线,光线碎成一片又一片。店里播着慢歌歌曲,店主老板忙去转遮雨伞出来。烟雾被裹在伞下,锅炉附近变得十分热气腾腾,热气散不出去。

    何朝燃汗腺发达,不一会就满头的汗,沈叙白眼看着他侧脸上一滴汗就要落下他的下巴。他抽出桌上的纸巾,抬手给何朝燃擦去了,顺便轻柔地给他擦了擦其他地方的汗。

    何朝燃愣了一下,转头注视着沈叙白,沈叙白被他盯了一阵,手顿住,心里不知为何乱如麻,眼前好似被烟雾迷得有些不清晰,装作自然地样子问:“怎么了?”

    何朝燃扬起笑,没多说什么,只是摸了摸自己的脸说:“谢了。”

    沈叙白突然松了一口气般说:“举手之劳。”

    店里的歌曲开始悠扬地唱到:身后的你只是安静地吐气,我的疙瘩却慢慢浮起……

    外头的大雨拍打着伞面,砰砰砰……店面小,大家都坐的很拥挤。沈叙白和何朝燃两个人互相挨着,都默契地没说话了,甚至连呼吸都开始变得小心翼翼。

    歌声缓缓地盘旋在两人的心头,像是一团雾,一阵雨落下的水汽。

    何朝燃打破沉寂问道:“这首歌蛮好听的,你知道叫什么名字吗?”

    沈叙白手指抖了抖,筷子停顿,低头说:“不知道。”

    他知道——是郑宜农的《第一次遇见花香的那刻》。

    在夏季连绵的雨季里,两人都闻见了花开的一瞬间。

    只是他们都不知道,这花香来自哪里。